下班後我沒回家。

車停在辦公樓地庫B2層，發動機沒熄。空調出風口對著右手，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塑膠味——濾芯該換了。地庫燈光打在前擋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慘白。周圍空蕩蕩的，只有遠處排水泵在低頻嗡嗡響。

手機架上導航還亮著，目的地：省外某市經濟開發區創業大道88號，科創寫字樓12層1207室。

鼎恆科技的註冊地址。

兩百萬就是轉到了這個公司名下。

我之前查過工商資訊——鼎恆科技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五百萬，成立不到兩年，經營範圍“技術諮詢、軟體開發、系統整合”。標準空殼配置。註冊資本沒實繳，股東只有一個自然人，註冊地址是那種花兩千塊一年買的虛擬辦公位。

但網上查和實地看是兩回事。

導航顯示西百二十公里，西個半小時車程。今天去不了，得等週末。

我關掉導航，開啟企查查又搜了一遍。

法人代表：趙明輝。查過三次了。名下關聯公司七家，全是近兩年註冊，分佈在不同省份。行業涵蓋技術諮詢、文化傳媒、貿易——跨度大得離譜。不像正經做生意的，更像是專門幫人搭殼的。

我拉到變更記錄。鼎恆科技成立後做過一次股東變更，原自然人股東退出，換成了“恆澤資訊”。恆澤資訊的法人又是另一個人——孫瑞。

套娃。靠我自己查，拆不完。

我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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