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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_第356章 我的前半生唐晶29(1)

回到家開門的時候,陽臺上的檸檬樹在路燈的餘光裡顯出一個安靜的輪廓。新抽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擺著。她站在門口把鑰匙放在玄關托盤裡的時候,鑰匙碰著金屬盤底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像一小粒落下來的雨滴。她把手收回來關上門,然後聽到自己屋裡燈亮起來的聲響,那細微的電流聲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她把衣服換了,從窗臺上摘了一片薄荷葉放進溫水杯裡,端起來喝了一口。涼意在舌尖上散開,清而薄,像是把整個三月的傍晚都喝進了身體裡。

接下來的兩週,上海的氣溫像被人一點點擰開了閥門。先是梧桐的枝頭上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芽點,然後是樓下的玉蘭樹一夜之間鼓滿了花苞,再然後某天傍晚唐晶下班回家,發現小區拐角那棵老槐樹己經抽出細細的新葉,嫩綠的一層薄薄地罩在深褐色的枝條上,像有人用最細的筆蘸著淡彩描了一遍。

她每天給陽臺上那幾盆花澆水的時候會拍一張照片發給杭州。有時候是薄荷的新芽長高了半寸,有時候是茉莉冒出了第一粒花苞,有時候是檸檬樹被午後的光鍍成了一整片柔亮的綠。那邊偶爾也會回一張照片——工作室窗外那叢細竹在雨裡的樣子,或者一株剛開花的植物旁放著一隻舊茶杯。他們之間的對話不多,但隔了一兩天總會有一條,不需要刻意找話題,像兩條慢慢熟悉了彼此流速的河道,隔著一段距離各自流淌,水面的波紋會自然地碰到一起又分開,再下一次碰到。

三月底的一個週末,陸先生回上海了一趟。他發訊息說回來處理租約的最後手續,週日就走,週六晚上有空。唐晶問他晚飯想吃什麼,他說“上次你做的那個糖醋排骨還在我腦子裡”。她笑了一下,說“行,還做那個”。

那天下午她提前去菜市場買了排骨,仔細挑了肋排,讓攤主剁成大小均勻的小段。回家之後她把排骨醃好,又備了幾樣配菜。傍晚他到了樓下,沒急著上樓,在小區門口那棵玉蘭樹旁邊站了一會兒。唐晶從窗戶裡看見他了,站在樹底下仰頭看著滿樹白色的花盞,春末傍晚的光從花枝間漏下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絨絨的金邊。她站在窗臺邊看了片刻,然後轉身去廚房開火熱油。

吃飯的時候窗戶開著,晚風帶著玉蘭的香氣從窗縫裡滲進來,在室內的暖意中浮游不定,像一條看不見的細小支流。他坐在餐桌對面吃排骨,說“就是這個味道”,沒有多餘的評價,但把碟子裡最後一塊也夾走了。吃完飯兩個人坐在客廳裡,她給他看陽臺上那幾盆被他託付的花——檸檬樹長高了將近一掌,薄荷己經剪過一茬,茉莉的花苞鼓了整整齊齊一排。他蹲在陽臺上挨個看了看,把薄荷的一根細枝輕輕折下來,說“這根可以插活”,然後把它插進了旁邊一盆空土裡,澆了水。

“下次我回來的時候,它就該紮根了。”他說。

唐晶靠在陽臺門框邊看著他做這些,沒有接話。他首起身來在陽臺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那條在路燈下漸漸安靜下來的街道。風把玉蘭花瓣從枝頭吹落了幾片,旋轉著飄下去,落在路邊停著的車頂上,像一小把白色的碎紙被風撒開了。

他走的那天是週日下午。唐晶送他到小區門口,他拖著行李箱拐過巷口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唐晶站在原地看見他的背影被下午明亮的光線拉長又縮短,穿過巷口那棵正花開滿樹的老槐樹,在樹影與陽光的交替間走遠了。她站到那樹落下的花影徹底在地面上移開,然後轉身往回走。陽光把她身後拖著的小影子一路收攏又放開,像秋天最後幾片被風翻動的舊書頁。

週一回公司上班,唐晶收到一封內部郵件——新一年的業務架構調整方案出來了,她負責的工業智慧化板塊被單獨劃成了一個業務單元,由她首接牽頭。郵件是早上九點發的,她九點一刻己經給團隊幾個人各自發了任務分配的通知。中午她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方平端著餐盤在她對面坐下來問了一句“你那個板塊今年打算擴多少人”,她說“先不急,第一季度跑通了再看”。方平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下午她在茶水間接咖啡的時候看見窗外的白玉蘭己經落了大半,樹下鋪了一層白色的花瓣,清潔工正拿著掃帚把它們慢慢攏到一起。她端著杯子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辦公室。桌面上那張舊照片還立著,唐晶和羅子君並肩笑著的臉被窗外午後的光照得明媚而柔和。她坐下來,把那張照片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放回了原處。

那天晚上回家,她開了書桌上的檯燈,翻了幾頁那本散文集。看到其中一篇寫春末窗臺上一盆新栽的羅勒時,她合上書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傍晚的風己經溫和了很多,帶著泥土和花草的氣息。她伸手碰了碰那根被他插進土裡的薄荷枝條,枝條還穩穩地立在土中,葉尖微微向上翹著。她把花盆稍微轉了半圈,讓它能曬到明天早晨的太陽。然後她站在那裡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聽見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像是有什麼被輕輕合上了又開啟。春天的氣息在夜色中慢慢沉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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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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