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豪耳根微微泛紅,把花盆遞過來,乾咳了一聲:“石榴。好養活。你擱在窗臺上,等來年天暖了能開花。”
依萍接過花盆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株小苗的葉片在隔間的燈光下泛著嫩生生的綠。她把花盆放在化妝臺一角,轉頭看了看方瑜和爾豪站在一起的模樣——方瑜的手搭在爾豪的胳膊上,爾豪的站姿比從前鬆弛了些,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不緊不慢的,像一條河流過了最湍急的那段,終於到了開闊平靜的水面。
“謝了。”依萍說。
方瑜拉著爾豪走了。隔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她一個人和角落裡那盆小石榴苗。她伸手碰了碰那一片最小的葉子,指尖觸到微涼的、柔韌的葉面,葉片輕輕顫了一下又彈回來。
她把花盆端起來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收拾東西。布包裡放著今晚新寫的歌譜、文佩讓捎回去的半斤麵條,還有招娣下午塞給她的兩顆水果糖,糖紙亮晶晶的,像兩粒彩色的石子。
她從側門走出去。夜風迎面吹來,涼颼颼的,帶著冬天將至前最後一點乾爽的清冽。她裹緊了圍巾往弄堂的方向走,步子輕快。
閣樓的窗戶亮著燈。她遠遠看見那方暖黃的光嵌在漆黑的夜裡,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那盞燈不是等誰的,它就是亮著,為了亮著本身而亮著,像一棵樹長在那裡,像一盆石榴苗冒出第一片新葉,像一顆糖被放進小孩掌心裡時那一點透明的、毫不遲疑的甜。
她推開閣樓的門。暖意撲面而來,煤油燈的光鋪了滿屋,文佩在燈下縫夾襖,招娣趴在小竹床上翻連環畫,兩隻腳丫子翹在被子外面一晃一晃的。
“回來了?”文佩抬頭看了她一眼,“鍋裡溫著湯。”
“好。”
依萍把布包放在桌上,走到窗邊把懷裡那盆小石榴苗小心地擱在窗臺上,跟那盆文竹並排站著。兩盆植物的葉片在夜風裡微微碰了碰,像在打招呼。她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弄堂裡安安靜靜的,路燈把青磚路照成一條溫暖的橘色長帶,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又慢慢歸於沉寂。
她把窗戶合上一半,轉身走到桌邊坐下。文佩把一碗熱湯推到她面前,碗沿燙手,她用指尖捏了捏碗邊,等它稍涼一些再端起來。
裡間傳來招娣輕輕翻身的聲音,被褥窸窸窣窣響了一陣,又安靜了。
。了見不看就快很,霧的濛濛白縷一散,來起升地嫋嫋裡燈在汽熱的餘殘底碗。上面桌在放碗空把,湯碗那完喝慢慢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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