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首接帶回去。”依萍說,“她現在經不住這麼大的衝擊。得先讓她知道有這麼個人,慢慢接。”
爾豪點了點頭,垂下眼。他手裡的薑茶己經喝完了,空碗擱在桌面上,碗底殘餘一點琥珀色的水漬,慢慢洇開。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咯噔響了一聲,大約是連著幾天奔波加淋雨,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子透支的虛。
“那我先去客棧歇一晚。”他把那張契約仔細收回懷裡,“明天一早我去看可雲。我不進去,就在院子外面站一會兒。她要是看見我了不想見,我就走。”
依萍把他送下樓梯。雨勢小了些,細密密的像篩子篩下來的麵粉,沾在頭髮上也不溼透,只結一層薄薄的水霧。爾豪沿著弄堂往外走了一段,忽然回過頭來,隔著雨霧朝她喊了一句:“陸依萍,你勸我別進去的時候,是不是怕我媽又來鬧?”
依萍站在樓梯口的雨簷底下,雙手抱著胳膊,說:“她不會再來了。”
“你怎麼知道?”
“她來看過可雲。”依萍說,“她走的時候步子很沉。”
爾豪站在雨裡,隔著一片濛濛的雨幕看著閣樓門口那個藕荷色的身影。他的目光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在嘴邊打了個轉,終究沒有說出口。他轉回身,灰布衫的衣襬被雨水拽得沉甸甸地垂著,一步一步走出了弄堂。
第二天雨停了,天藍得像洗過一樣。
依萍一大早就去了李副官家。可雲坐在院子裡那把小竹椅上,膝頭攤著一本書。書是方瑜前天帶過來的,畫本子,上面印著彩色的花鳥魚蟲,可雲正一頁一頁慢慢地翻。依萍蹲在她旁邊陪她翻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頁上畫的一隻翠鳥說:“這隻鳥的羽毛真好看。”
可雲低頭看了好一會兒,伸手在鳥尾巴上摸了摸,像是想摸到一點彩色的觸感。她嘴唇微微張了張,說:“好看。”
依萍站起來往院門口望了一眼。爾豪站在巷子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隔著一條窄巷的距離,安安靜靜地望著這邊。他沒有靠近,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樹幹上,像一截被秋天的陽光照著就不急著走的舊木頭。可雲翻完了一頁,不經意地抬了一下頭,目光掠過了院門口、掠過了巷子,在爾豪站的位置停了一息。她歪了歪頭,像是在辨認什麼,然後又低下去翻下一頁了。她的手指停在畫本子上一隻小雛雞的圖案上,來回摸了摸,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爾豪在槐樹底下看見了她那個表情。依萍遠遠地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然後他轉過身,沿著巷子慢慢走了,步子很輕。
。州蘇了去起一豪爾跟萍依,天兩了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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