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鍾聿衡理順她垂落的長髮,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語氣篤定,帶著渾然天成的張狂,“無妨,想去哪裡都隨你。港島之內,沒有哪家媒體的記者,敢擅自將鍾氏與利氏的私人行程登上《明報》。”
岑念望著他眼底毫無遮掩的底氣,不由得輕輕彎了彎唇角。沉思片刻,一段久遠的市井香氣忽然浮上腦海。
“那就去港大後面那條街的‘老陳麵館’吧。”岑念看著他,眼睛裡帶了一絲鮮活的狡黠,“我以前讀本科的時候,每次熬夜背完《信託法》案例,最喜歡去那裡吃一碗加了牛腩和荷包蛋的細面。”
她稍作停頓,帶著幾分促狹追問,“鍾大主席,從前去過嗎?”
以鍾聿衡出身,當年在港大求學,出入向來是西營盤的私人會所,或是半山大宅內菲傭精心烹製的定製法餐。這種藏在老舊街巷、冷氣不足、地磚隱隱積著油跡的市井小館,他怕從前連車子都不會往這片街區駛來。
鍾聿衡替她繫好褲帶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望著眼前有意打趣自己的姑娘,眼底不見半分牴觸,反倒緩緩漾開一層深重溫柔。
“我沒去過。”鍾聿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無賴,伸手牽過她的左手,落在那道橫貫掌心的斷掌紋上,輕輕落下一吻,聲線裹著不加掩飾的縱容,“不過既然岑董賞臉,我今天就跟你去試試。正好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細面,能把我太太的胃口吊了這麼多年。”
“太太”二字自鍾聿衡素來淡漠的薄唇間溢位,宛若一記重錘,猝不及防撞碎臥室裡氤氳繾綣的空氣。
岑念渾身驟然僵住,一雙清冷眼眸因錯愕微微睜大。一條胳膊尚且卡在針織衣袖之中,懸在半空忘了動作。白皙面皮自耳尖一路浸染開緋紅,綿延至頸側,就連鎖骨下方的那顆硃砂痣,都似燃起淺淺熱浪。
“鍾聿衡,你……你胡說什麼?”
話音響起,岑念才驚覺自己聲調抑制不住地發顫。往日在利氏會客室,與跨國投行周旋博弈的沉穩冷靜,在此刻消散殆盡。
他們算什麼夫妻?他們明面上是各自代表利氏和鍾氏進行資產清算的死對頭,私底下,不過是在這張真絲床榻上糾纏沉淪的伴。遑論一紙婚書,他們連一場正兒八經的、確定戀愛關係的對話都沒有過。
他望見她方寸大亂的模樣,他不覺得好笑麼。事實上,鍾聿衡也確實眼底笑意層層漾開。長臂舒展,從容將人再度攏向懷中,手指埋進她烏黑綿長的髮絲,語氣勢在必得的頑劣,“怎麼,我說錯了?在我心裡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不然岑董以為,我放著中環那麼多百億專案不批,大半夜的跑來這兒給你當免費的法務顧問,甚至連鍾家繼承人的席位都拿去跟老太爺對賭,是因為我做慈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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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