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車終於從桶牆前退開，順著官道緩慢挪向隊尾。

坡下響起一陣很輕的說話聲。

“真退了？”

“裝樣子吧。”

“等車都下來，哪裡還輪得到咱們。”

我下了車。

白蘅跟著從後面下來，只看了我一眼：“莫要往人堆裡擠。”

阿圓趕緊取來外袍。我披上後沿坡道往下，程虎臣帶著兩名護衛跟在兩側。

每走近一步，桶牆後的面孔便清晰一分。

有抱著嬰兒的婦人，有扁擔磨破肩頭的老者，有牽驢的車腳，還有昨夜借火的祖孫。

那老漢站在老槐樹後，手裡只攥著一截井繩。半大孩子看見阿圓抱著破碗，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低下頭。

阿圓快步走過去，把碗遞給他。

“這是你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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