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車隊尚未抵達下一處驛舍。

高履謙原本還想再趕一段。

他說前頭有處小驛，雖不大，好歹有屋舍遮風避雨、另有馬槽、有井，若能在入夜前趕到，至少不必在露宿荒野。

程虎臣只看了眼天。

“怕是趕不到了。”

高履謙皺眉：“若腳程再快些……”

“再快，馬會累。馬一旦累了，車駕極易失控，夜裡車馬失控，遠比露宿要麻煩。”

高履謙聽後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爭。

白蘅坐在車內，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摸了摸車廂西壁滲進來的寒意，說道：“別趕了。”

白蘅的話比程虎臣管用。

於是車隊停在一處舊亭旁。

舊亭在官道西側，半邊亭頂還在，半邊己經塌了，幾根柱子歪斜著支在暮色裡。亭內石凳裂了一道縫，牆上有炭筆寫過的舊字，風吹雨打後只剩幾筆黑痕。亭後一片低坡，坡腳有淺溝，溝裡沒水，只積著些枯葉。

程虎臣先帶人清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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