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從哪一天起，河南縣門外多了一張求告案。

那張案不大，擺在縣牆外一株老槐下，案腳有一隻短了一截，下面墊了半塊青磚。案上放著一隻竹筒，筒裡插著幾支削尖的竹籤，旁邊坐著一個瘦書吏，袖口磨得發白，寫字時總要先把紙邊壓住，免得被風吹起。

我只在車裡遠遠看了一眼。

縣牆外仍有人候著，比那日少了些，卻沒有散盡。有人抱紙，有人空著手，有人只是站在遠處看。一個婦人牽著孩子在案前排隊，孩子手裡拿著半張舊紙，被風吹得抖個不停。

“寫那半張紙的人，會不會也在這裡？”阿圓趴在車窗邊，小聲問。

玄霜沒準她掀開簾子，只留了一指寬的縫。

青鸞稟道：“河南縣言，將紙張掛在案旁，凡識得情由者，可上前補具狀詞。”

阿圓看了半晌，忽然道：“那邊有人在看。”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老槐樹後有兩個閒漢，像是在等茶湯，眼睛卻一首往求告案旁瞟。其中一個低頭同另一個說話，說完便笑，笑完又看縣門。

程虎臣和往常一樣騎馬跟在一旁，今日顯得比前幾日沉穩些。

他沒有立刻過去，只低聲道：“這種人不遞狀紙，也不排隊，只看別人遞了什麼。多半不是來求告的。”

“那是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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