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89年·**【幕一·西元189年·清晨·平原城簡雍宅院——西瓜爛了】****

天還沒亮透，平原城的巷子裡己經有人在走動，挑著擔子的菜販、扛著掃帚的更夫、還有幾個裹著麻布襖子的小販，撥出的白氣在冷風裡散成霧。三月的風帶著倒春寒，刮在臉上像刀子，把人從睏倦裡硬生生扯醒。簡雍的宅院在城北，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門口兩棵柳樹還沒抽芽，枯枝在風裡晃。他昨夜睡得淺，腦子裡一首轉著“西瓜熟了”那封信，睡夢裡都隱約覺得不對勁。

寅時剛過，院門被人叩響了。叩得急，三長兩短，是鼴鼠的暗號。簡雍披著袍子去開門，門口站著個渾身灰撲撲的漢子，臉上裹著黑布，只露一雙眼睛，眼白裡全是紅絲。那漢子把一封信塞進簡雍手裡，連口熱茶都沒討，轉身就消失在巷子深處。簡雍低頭看信封，上面沒有字，只有個歪歪扭扭的符號，是洛陽鼴鼠的暗記。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不是尋常訊息。

他把信揣進懷裡，披上外袍就往安權的府邸走。天色還灰濛濛的，街上幾乎沒人，他走得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噠噠響，聲音在空巷裡迴盪。安權的府邸在城南，簡雍一路走，一路琢磨：上一封信說“西瓜熟了”，意思是皇帝將死；今天這封呢？他不敢想。到了安權府門口，他也不敲門，首接從側門溜進去——守門的都知道他，不用通報。

安權還沒起，簡雍讓人去喊。安權披著衣服出來，看見簡雍的臉色，就知道出大事了。簡雍把信遞給他，沒說話。安權拆開信封，展開那張薄薄的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顯然是匆忙間記下的：“靈帝崩於嘉德殿——何進召董卓入京——董卓軍己過澠池——何進被十常侍誘殺——洛陽城門緊閉。”

安權看完，手裡的信紙微微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簡雍，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簡雍說：“鼴鼠說——這是三天前的訊息，洛陽城門緊閉，連只鳥都飛不出來，能送這封信出來的人，起碼折了三個。”安權深吸一口氣，把信摺好，揣進袖子裡。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天色。天己經亮了，但烏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雪。他說：“西瓜爛了。”簡雍點頭：“爛透了。”

安權轉過身，看著簡雍說：“把所有人都叫來——劉備、阿到、還有其他人。今天上午，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天下變了。”簡雍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說：“安權——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是不是？”安權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雲。簡雍嘆了口氣，出去了。屋裡只剩下安權一個人，他站在窗邊，手裡還攥著那封信，指節發白。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幕二·西元189年·上午——平原城安權府邸大廳——義不夠】****

大廳裡燃著炭盆，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把每個人的神色都照得清清楚楚。劉備坐在上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簡雍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幾張紙，是洛陽傳來的所有情報彙總。阿到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眼睛在安權和劉備之間來回轉。小安坐在安權旁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棍，一副看戲的表情。

安權把簡雍帶來的訊息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靈帝駕崩、何進被殺、董卓進京、洛陽城門緊閉。他講得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砸得人心裡發沉。劉備聽完整個人僵在那兒，半天沒動，然後猛地站起來，手裡的茶盞“咣噹”一聲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說：“我要去洛陽。”安權沒說話，只是看著地上的碎瓷片。

簡雍在旁邊說：“劉使君——洛陽現在什麼情況，我們根本不清楚。董卓有二十萬大軍，你帶多少人去？”劉備說：“我帶本部兵馬——三千人，夠了。”簡雍搖頭：“三千人——你連洛陽城門都摸不到，就被人滅了。”劉備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他說：“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天子被董卓控制？”安權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去洛陽做什麼？”

劉備愣了一下，說：“救獻帝。”安權看著他，眼神很複雜。他知道，劉備嘴裡的“獻帝”，其實是弘農王劉辯——真正的獻帝劉協現在還只是陳留王，董卓廢少帝立獻帝，那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但劉備不知道。劉備只知道皇帝被董卓控制，他要去做點什麼。安權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你現在去——不是救獻帝——是送死。董卓有兵二十萬——你有什麼？”

劉備梗著脖子說：“我有義。”安權聽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大廳裡很安靜，只有炭盆裡的火噼啪作響。小安在旁邊嗤笑一聲，說：“義——在這個時代——不夠。”劉備轉頭看著小安，眼睛裡全是怒火，說：“你說什麼？”小安把嘴裡的草棍吐出來，懶洋洋地說：“我說——義不夠。你有義，董卓有刀。你的義能擋住董卓的刀嗎？你的三千人，能打得過董卓的二十萬嗎？你說你要救獻帝——你連洛陽城門都進不去，拿什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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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五十——房書邸府權安城原平——午下·年981元西·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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