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期是給需要適應的人準備的,不是給拒絕執行的人當藉口的。”蘇媚抬眸看他一眼,金仙道韻微微一蕩,梁司長腳下一個踉蹌退回了門檻裡面,“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當著所有理事和北天門守衛的面,明確回答:你何時放行這批理事的任職文書?如果你現在說“立刻放行”,消極履職的事可以按從輕處理。如果你繼續拖,司監司即刻立案調查你的全部履職記錄。”
梁司長臉色由白轉青。他下意識地偏頭往偏殿後方的側門方向瞥了一眼——那扇側門通向北極真武帝君在北天門的行宮別院。蘇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北極真武帝君今晚不在行宮。”她說,“他去西天靈山故地赴一位舊佛的茶約了。”
梁司長整個人僵住。他臉色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乾淨了,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骨。蘇媚沒有說破他為什麼僵住,但在場所有理事都看見了那道目光交換——北極真武帝君去靈山故地見舊佛,這件事本身就己經踩了新律“私通舊序殘餘”的紅線。
蘇媚將公開函收回袖中,往前走了一步。她這一步跨過了門檻,整個人進了偏殿前廳。金仙道韻從她周身無聲蔓延開來,整座三層石樓裡的靈氣場瞬間被壓制到極致。偏殿深處的幾名文書仙吏手裡的筆同時斷折,梁司長膝彎一軟,半跪在了地面上。
“我說過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蘇媚低頭看著半跪的梁司長,聲音沒有提高分毫,“放行,從輕。不放,立案。你選。”
梁司長喉嚨裡“咕嚕”了幾聲,終於擠出一句話:“放……放行……馬上放行……我這就蓋章……”
一刻鐘後,北天門品級複核司裡所有滯留的理事任職文書全部加蓋了“准予備案”的朱印。梁司長親手捧著一摞文書送到蘇媚面前時,手指還在抖,朱印的邊角微微歪斜。蘇媚接過文書,翻了一眼,交還給身後的王青仙官。
“你的消極履職記錄,載入裁決殿人事檔案,留底察看一年。一年內無再犯可消。”蘇媚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在門檻處停頓了一瞬,偏頭補了一句,“回去告訴你那幾位老帝君一聲——品級複核、經費稽核、地脈勘測這些招數我都見過了。下回換點新鮮的。不然太容易破了,顯得舊天庭幾千年的底蘊就這麼點東西。”
她沒有等梁司長回應,帶著眾理事踏出了北天門偏殿。暮風灌進來吹散了前廳裡凝滯許久的靈氣場,梁司長癱坐在自己那把太師椅上,兩隻手還在不受控制地抖。他茫然地望著門外的暮色,忽然打了個寒噤。
回蓬萊的路上,孫悟空難得沒有扛著棒子,而是抱著雙臂跟在蘇媚身後。一路沉默到了蓬萊玉臺,他才開口:“你剛才最後那句——是不是有點太狂了?”
“不是狂。”蘇媚走上玉臺,在功德碑前站定,“是讓他們怕。舊天庭那幫老帝君最擅長的就是看人下菜碟,你越客氣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我今天當面告訴他們“你的招數我都看穿了,不過如此”,他們才會真的重新掂量——下一個動作還敢不敢做、做了值不值得。”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碑下一擱,整個人靠坐上去,抬頭看天:“你覺得他們掂量完了之後會收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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