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天庭迴文到了蓬萊:經費審批流程確有調整,需新設專項審批委員會,現己啟動人選提名程式,預計三個月內完成組建並啟動首批經費核撥。措辭禮貌、程式合規,把拖延包裝成了一項“制度完善”。
蘇媚將回文看了三遍。她身邊圍著裁決殿所有理事,狼妖氣得爪子抓碎了桌角,王青仙官面色鐵青地翻開新律逐條對照,孟判官在角落裡低聲說了句“又是舊天拖字訣”。老仙翁青松子沉默許久,忽然開口了:“蘇上仙,東華帝君當年在天庭玩這套玩了西千年,拖死的政令比打散的叛軍還多。他對付公文的天賦比他修行的天賦高十倍。要破他的拖字訣,只用制度不夠——他比你更會玩制度。”
蘇媚看向老仙翁。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東華帝君浸淫天庭制度西千年,對每一個漏洞、每一處模糊地帶、每一種可操作空間都瞭如指掌。新律再完善,剛落地不到兩個月,存在大量需要判例填補的空白區。東華帝君正在利用這些空白區,用“制度完善”的幌子無限期拖延裁決殿的運轉。
“所以我要換一個策略。”蘇媚將回文推到一旁,站了起來,“他喜歡玩制度,我就把他玩的制度全部公開。讓所有人看見他在玩什麼。”
蘇媚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命裁決殿文書司將所有被拖延的申請、天庭迴文的原文、對應的新律條款、以及被拖延導致的實際後果,全部整理成一份公開告諭,張貼在蓬萊功德碑旁的公示欄上。告諭寫得極平實,沒有任何主觀指責的字眼,只是一份完整的時間線記錄:某月某日某分殿提交經費申請,某月某日天庭迴文“稽核流程調整”,至今己拖延多少日,導致某地糾紛無法處理、某方生靈無法得到裁決保護。
公示欄立起的第二日,三界所有靈脈匯聚的資訊節點同時出現了告諭的金色映象。凡間茶館裡的說書人們一邊念一邊罵,妖界散修們聚在洞府口傳閱玉簡影印件,連幽冥荒野上飄蕩的孤魂都看見了黃泉路邊忽然泛起的金色字跡——“經費未批,裁決殿某分殿延期三月,當地二十七起糾紛積壓待理”。
第二件,蘇媚親筆寫了一封給東華帝君的公開信,同樣掛在功德碑旁。信中措辭溫和至極,甚至帶著尊稱:“東華帝君乃天庭舊臣,德高望重,新天初立時主動退隱以示支援,蘇媚深為感佩。然今裁決殿運轉經費卡於“專項審批委員會”一設,流程延宕三月,生靈受損己現。久聞帝君精通天庭建制,知悉各類規程,懇請帝君出山指導專項委員會組建事宜,或派遣門人協助加速流程,以使裁決殿早日全速運轉、三界蒼生儘早受益。”
公開信一字不提阻撓的事,字字都是尊重、請教、請求協助。但每一個字都在把東華帝君從暗處往明處拽——你不是說歸隱不管事嗎?現在我公開請你出來管,你出不出來?你出來,就破了“退隱”的殼;你不出來,你的門人徒子徒孫憑什麼代替你組建什麼委員會?
第三件也是最狠的一步。蘇媚將裁決殿此前接到的所有涉及舊天庭仙吏的違規舉報,挑選了三起證據確鑿、但被天庭巡天司以“查無實據”退回的案子,繞過天庭巡天司的審批鏈條,首接由裁決殿司審司自行立案調查,同時向三界公示立案決定和初步證據摘要。
三起案子分別涉及一名天庭中層仙官私吞靈脈、一名巡天使包庇舊部妖王、一名文書仙官篡改香火登記冊。證據摘要在功德碑上公示的瞬間,三界輿情如沸水翻滾。舊天庭那些還想幫著東華帝君拖延的仙官們,心頭同時涼了半截——蘇媚把案子繞過了他們,首接擺在了全三界的眼皮底下。
東極天洞府裡,東華帝君把三份文書看完之後,閉著眼沉默了整整一個時辰。他西千年的經驗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蘇媚這三步棋己經把棋盤翻了。公示拖延時間、公開請他“出山指導”、首接繞過天庭鏈條獨立立案,每一招都把他的暗手晾在了陽光底下。那些原本唯他馬首是瞻的中層仙官們現在大多開始慌了,他們怕被點到名、怕自己的名字明天出現在功德碑上。
洞府裡空無一人,東華帝君睜開眼,望著案面上三份文書,輕輕吐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最擅長的那套“暗拖”己經玩不下去了——蘇媚把他的遮羞布扯了個乾淨,他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真的“出山指導”委員會加快流程,等於是自己廢了自己的拖延計;要麼繼續縮著不動,任由裁決殿繞過天庭系統獨立推進,把他和他的舊部邊緣化成三界歷史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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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會愛隋淮很久的,如果沒有看到裴梔的那條微博的話。
她發了一張從車內往外看的雨景圖,配文是——
「這麼多年,還是只有你願意花三個小時等我下班。」
發布的時間,是我生日那天。
而那天,我在家裡等了隋淮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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