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個月後，沙子沒了。

黃沙退去得很突然，像被人用刀在地上劃了一道界線，界線這邊，是漫天飛沙，界線那邊，是黑土。

土裡長著的不是草，也不是樹，而是黑色的荊棘，有手指粗細，上面長滿了倒刺。它們互相纏繞，像一團團生鏽的鐵絲網，鋪滿了一望無際的大地。

取經隊伍停在界線邊緣。白馬低下頭，它打了個響鼻，不肯往前走。

和尚沒有催馬，他抬起頭聞了聞。

空氣裡有一股味道，是很陳舊。的爛木頭味道。

“下馬。”

唐僧開口了。和尚一邊說一邊翻身下來，白底僧鞋踩在堅硬的黑土上。

八戒扛著九齒釘耙，皺了皺眉。

“師傅，這破地方連條路都沒有，全是刺。老豬我皮糙肉厚不怕扎，你這細皮嫩肉的，走進去還不得被紮成篩子？”

唐僧沒看他，只是淡淡的說道。

“此地土裡埋著枯骨，馬蹄太重，會踩碎他們。”

唐僧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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