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往周圍掃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才壓低聲音繼續說：“當然了，考慮到行業溢價，還有咱們倆的關係，再加上你馬上要啟動的收購夢工廠的專案，我自己偷偷把上限調到了172億到175億美元，這絕對是我們能接受的極限了。按這個價格算，我準備的那10億美元，差不多能拿到5.5%左右的股份，之後我再想辦法把赫斯特手裡那5%的股份也弄過來，到時候我手裡的份額加起來，足夠回去跟我爸交差了。”

林風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大衛，只見他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神情，顯然是已經把怎麼從威廉手裡拿股份的計劃都盤算好了。他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大衛，威廉四世雖然蠢得離譜，但他終究姓赫斯特，背後是整個赫斯特傳媒帝國，你要是真把他逼急了，弄死他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會惹上大麻煩。”

“誰要弄死他了？”大衛眼睛一瞪，滿臉不屑，“我嫌那樣髒了自己的手。你放心，我不過就是給他點小小的教訓，幫他好好認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順便讓他乖乖把手裡的股份交出來而已，不會鬧出人命的。”

“行吧，隨便你怎麼折騰。”林風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兒我就上臺公佈最終的融資計劃，之後現場就可以籤意向合同。你一會兒隨便在人群裡轉轉，跟其他投資人聊聊天就行，我就不專門招待你了。”

“沒問題，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大衛端著酒杯衝他擺了擺手，轉身就匯入了不遠處的人群裡，很快就跟一個華爾街投行的代表聊得熱火朝天。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林風幾乎沒停下來，先後跟十幾家頂級投行和投資機構的代表進行了單獨談話。果然和他之前預料的一模一樣，對估值表現出明顯興趣、甚至願意給出更高溢價的，全都是上一輪融資沒能擠進來的新機構，他們看中了新時代傳媒旗下產品的增長潛力，想要抓住這難得的入場機會；反倒是上一輪就已經參投的老股東，幾乎全都對200億的估值嗤之以鼻，他們能接受的上限基本都卡在150億美元左右，生怕過高的估值會稀釋自己手裡的股份，還會拉低未來的回報比例。管理層和投資方之間的利益矛盾，在這場小小的酒會上被無限放大，不少人明裡暗裡都在跟林風討價還價，這讓他一時間也有些為難。

酒會進行到這會兒，在場的賓客們其實都沒什麼心思品酒聊天了，今晚的核心懸念還沒揭曉，幾乎每個人心裡都揣著自己的小算盤，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林風的身上飄，等著他最終公佈那個決定所有人利益的數字。送走最後一個拉著他聊了十分鐘估值的投資人，林風把手裡已經喝空的香檳杯隨手放在旁邊的大理石邊桌上，藉口要去衛生間，避開了圍上來的人群，繞到了宴會廳最偏僻的那個角落。

徐賢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身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絲絨晚禮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看見林風走過來，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整個人一下子就輕輕靠進了林風的懷裡，亮晶晶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委屈的神色，小聲說：“我在這裡站了快兩個小時，腳都快麻了，快要站不住了。”

林風忍不住笑了，伸手摟住她細軟的腰肢，掌心貼著她絲滑的禮服面料，輕聲安慰道：“再堅持一小會兒，馬上所有事情就都結束了。”

徐賢的臉色看起來很平靜，大概是戴了淺棕色美瞳的緣故，她那雙本就漂亮的大眼睛，在頭頂水晶吊燈的折射下，像盛著星光的湖面，格外奪目。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乎乎的：“我知道的，你不用擔心我，我能撐住。”

“你要是實在覺得累，就自己先去樓上的休息室歇會兒，等我這邊所有流程都走完了，就上去找你。”林風的大手輕輕在她光滑的手臂上摩挲著，指尖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

“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去忙你的正事吧，別讓那麼多客人等著你。”徐賢乖巧地連連點頭，扶著林風的胳膊慢慢站直身體，重新恢復了得體又優雅的姿態。

就在林風轉身準備往舞臺方向走的那一瞬間，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神色，飛快地從她那張精緻的俏臉上一閃而過，快得像是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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