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剛上線一週，先不提產生了幾塊錢收益——事實上那點錢連伺服器的電費都不夠——單憑頭條為了刺激鼓勵那些自媒體賬戶而撒出的金錢，加上前期研發費用，以及全美佈置的5座小型資料中心，這些數字加起來，林風已經為此支出超過2200萬美元。2200萬美元是什麼概念？這足以在曼哈頓買下兩棟中型寫字樓，或者在矽谷養活一支百人規模的工程師團隊整整一年。其中最費錢的就是資料中心，那五座分佈在東西海岸和中部地區的小型資料中心，光是租賃場地、鋪設光纖、採購伺服器機架、安裝冷卻系統、配備不間斷電源，每一座的造價就在數百萬美元上下。林風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曼哈頓璀璨的夜景，心裡默默算著這筆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錢燒得，比他當年在國內創業時狠多了。

誰都知道未來最賺錢的生意是什麼：一是雲計算，二是大資料，三是由前兩者結合衍變的商業智慧。這三條賽道，隨便哪一條走通了，都是萬億級別的市場。林風選擇頭條這個切入點，絕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戰略佈局。他太清楚了，在這個資料為王的時代，誰掌握了資訊的分發權和處理能力，誰就掌握了未來。頭條表面上是個新聞聚合平臺，骨子裡卻是一臺龐大的資料引擎，每一條推送、每一次點選、每一秒停留，都在為他的大資料模型餵養原料。

暫且不提商業智慧這個類似人工智慧的詞彙——這個詞太大了，大到目前全世界都還在摸著石頭過河——經常有人將雲計算和大資料混為一談，其實不然。用一句話概括：雲計算就是硬體資源的虛擬化，透過網際網路提供全球使用者計算力、儲存服務，為網際網路資訊處理提供硬體基礎。打個比方，你家裡有一臺電腦，cpu是四核的，記憶體8g，硬碟500g，但你平時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效能。雲計算做的事情，就是把全世界成千上萬臺這樣的電腦擰成一股繩，透過虛擬化技術把它們的算力、儲存、頻寬全部 pooling 起來，然後像自來水一樣，你需要多少就給你接多少，用完了再還回去。亞馬遜的aws、微軟的azure、谷歌的gcp，都是這條賽道上的玩家，但亞馬遜跑在最前面，而且跑得最穩。

大資料就是海量資料的高效處理，運用日趨成熟的雲計算技術從浩瀚的網際網路資訊海洋中獲得有價值的資訊，進行資訊歸納、檢索、整合，為網際網路資訊處理提供軟體基礎。如果說雲計算是修了一條高速公路，那大資料就是在這條高速公路上跑的貨車，車上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貨物——使用者的瀏覽記錄、搜尋關鍵詞、地理位置、消費習慣、社交關係——這些資料單看一條毫無意義，但當你把十億條、百億條資料放在一起，用演算法去跑、去分析、去挖掘，就能從中提煉出驚人的商業價值。精準廣告、使用者畫像、趨勢預測、風險控制，全都依賴大資料。

再形象地解釋一下，雲計算相當於我們的計算機和作業系統，將大量的硬體資源虛擬化之後再進行分配使用。你不需要自己買伺服器，不需要自己搭機房，不需要自己養運維團隊，你只需要開啟瀏覽器，點幾下滑鼠，亞馬遜就會給你分配一臺虛擬計算機，你想要多大的cpu、多大的記憶體、多大的硬碟，隨你選，按小時計費。全球目前在這項領域的老大應該算是亞馬遜，aws一年的營收已經超過600億美元，他們可以說為雲計算提供了商業化的標準。林風若想在雲計算領域實現直線超車，除非等著亞馬遜自己沒油了、跑不動了才有可能實現——而以貝索斯那種不要命的投入風格，這基本等於痴人說夢。

而大資料相當於擁有海量資料的資料庫，利用計算機叢集來處理大批次的資料，它的技術關注點在於如何將資料分發給不同的計算機進行儲存和處理。你有一個100tb的資料集，單臺機器處理不了，那就切成1000份，分給1000臺機器同時算，算完了再把結果彙總回來——這就是mapreduce的基本思想，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門檻極高。當前的大資料處理也一直在向著近似於傳統資料庫體驗的方向發展，讓普通開發者也能像寫sql一樣處理pb級的資料，這條路谷歌走在最前面，他們的bigquery、dataflow已經相當成熟。在這項領域中，谷歌、臉書、推特等網際網路巨頭為領頭羊、佼佼者，臉書每天處理的資料量以eb計，推特的即時流處理技術更是業界標杆。而這也是林風為頭條選定的彎道超車線路——他不跟亞馬遜搶雲計算的基建生意，他要做的是在大資料這條賽道上，利用頭條積累的使用者行為資料，打造一套屬於自己的智慧推薦和內容分發引擎。

目前支出的2200萬美元中的80%都被用於搭建資料中心，這個比例高得嚇人。而這個數字會隨著頭條使用者的增長呈曲線上升——不是線性增長，是指數級增長。每增加一百萬使用者，所需要的伺服器資源、頻寬、儲存空間都會成倍增加，因為使用者不是靜態的，他們每一次重新整理、每一次滑動、每一次點贊，都在產生新的資料，這些資料需要被即時處理、儲存、分析。要不是及時融資，拿到了那筆來自矽谷風投的5000萬美元a輪，單靠自己就算賣了他也燒不起。林風有時候半夜醒來，盯著天花板想，自己是不是瘋了，放著好好的對沖基金不做，跑來燒錢搞什麼內容平臺。但轉念一想，如果不燒這把錢，未來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不扯那麼遠了，說回頭條。截止到今天，頭條自媒體賬號註冊量已經超過4500個。這個數字看起來不大，但要知道，一週前這個數字還是零。雖然其中有大部分是論壇公司旗下編輯註冊的——林風把自己旗下十幾家報紙、雜誌、網站的編輯團隊全部動員了起來，每個人至少註冊三個賬號，有的人甚至註冊了七八個，美其名曰”多賬號運營測試”——但更讓林風興奮的是，商業嗅覺敏銳的人們慢慢發現並注意到頭條這個新的賺錢平臺，並付諸行動願意充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這些人裡有前報紙記者，有自由撰稿人，有部落格寫手，甚至還有幾個小有名氣的專欄作家。他們註冊賬號、釋出內容、觀察資料，發現頭條的推薦演算法確實有點東西——同樣質量的文章，在頭條上的閱讀量能比傳統媒體網站高出三到五倍，而且廣告分成的比例也相當誘人。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真對待這個平臺，有人甚至辭了職，全職做頭條自媒體。林風看著後臺不斷跳動的註冊資料，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但這個數字所孵化的新聞內容遠遠滿足不了100萬用戶的閱讀需求，甚至一個月後500萬、1000萬用戶的閱讀量，更是杯水車薪。你想想，100萬用戶，每人每天刷30條內容，一天就是3000萬次內容消費，而4500個賬號一天能產出多少內容？撐死了兩三萬條，連零頭都不夠。這也是林風對於內容源迫切需求的原因——他需要更多的內容生產者，需要更多的優質內容，需要把整個美國的新聞生產體系接入頭條的管道。而紐約時報、時代雜誌公司，就是兩塊最大的拼圖。拿下這兩家，頭條的內容生態就基本成型了。

接下來幾天，新時代傳媒和赫斯特集團聯手在市場上搜羅被紐約時報裁掉的編輯。這不是什麼秘密行動，簡直就是明火執仗地挖人。林風給出的條件極其優厚：底薪是紐約時報的1.5倍，外加頭條平臺的廣告分成，入職即配發最新款的macbook pro和iphone，辦公地點就在曼哈頓中城最好的寫字樓裡。那些被紐約時報一紙裁員通知掃地出門的編輯們，正處於人生的低谷期，房貸要還、孩子要養、老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有人遞過來一根救命稻草，而且這根稻草還鑲著金邊，誰會拒絕？

短短五天時間，就有超過兩百名前紐約時報的編輯、記者、校對、排版人員入職新時代傳媒和赫斯特集團旗下的頭條運營部門。他們入職後的第一時間就被賜予了武器和平臺——新註冊的頭條賬號、專業的內容編輯工具、頭條內部的流量扶持政策——然後，向老東家紐約時報開炮。

這些人太瞭解紐約時報的內部運作了，哪篇稿子是怎麼寫出來的，哪個主編跟哪個記者有私交，哪條新聞背後有什麼政治交易，哪個版面的廣告是靠關係拉來的，他們門兒清。於是一篇篇揭秘文章、爆料帖子、深度分析，像連珠炮一樣在頭條上炸開。以論壇公司和赫斯特集團兩者所控制的報紙、媒體數量，幾乎可以覆蓋全美——從東海岸到西海岸，從大城市到小鎮，從晨報到晚報，從印刷版到網路版，加起來超過三百家媒體。當老百姓們早上醒來，忽然發現報紙的風向變了，鋪天蓋地全是抨擊紐約時報的文章，那種感覺就像一覺醒來發現天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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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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