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憤恨,為何殺了一十九人後就不再繼續動手了?”
“草民本只想找這馬老公和他爪牙的麻煩,並未有傷及無辜的打算,故昨夜殺了那個侍妾以後,便覺得心中不忍了起來,於是就收了刀,寫了字,以免殃及他人……現在想想,也是那馬老公狡猾,故意留下那侍妾逃命,是想『亂』我心志。”
“倒也與查驗的結果相符。”門下賊曹嘆了口氣,然後終於問到了另一個關鍵的問題。“聽說你昨日才從盧龍塞中受賞回家,正該安家立業,好生過活。何故要對鄉里大戶下此毒手呢?”
這就是要問殺人動機了,這事不搞掂,這個案子就沒法有個結果。
“不瞞貴人!”這賈超聞言陡然抬頭,表情和語氣都顯得激動了起來。“殺人實在不是我的本意,只是被他們『逼』迫的無路可走了而已!”
一直緊皺眉頭的公孫珣與自己的心腹韓當猛地對視了一眼,而且都在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驚疑二字!
“你剛回家一天不到,就犯下如此大案,還說什麼被別人『逼』迫,這是哪裡來的道理?!”賊曹厲聲喝問,也是習慣使然,審問犯人,萬萬不能讓對方覺得有所恃而已。“半日之內,這馬大戶就『逼』得你要殺人嗎?”
“正是如此!”那賈超昂首答道,渾然無視掉了賊曹一旁的公孫珣,然後張口將昨日的事情一一道來,從剛回家就被牽馬,再到潛行聽到的那些計劃,後來,就連那‘猛如虎、狠如羊、貪如狼’的話也一字不落的複述了出來。
這番話講出來,直聽得鄉民們『騷』動不已;聽得縣中賊曹無言以對;聽得原本有些驚疑不定的公孫珣和韓當也都默然起來;就連耳房裡的崔縣君這下子都坐不住了……甚至在崔縣君看來,這種話的殺傷力還尼瑪在這個案子本身之上,想想吧,要是從自己治下傳出去這種話來,那自己還能有個好?!
於是,立在耳房前的公孫珣立即被那位崔縣君招手叫進去了,然後又迅速出來,當著眾人的面大聲宣佈了一個訊息:“崔縣君有言,說給二三子聽著,他的治下,決不許有猛如虎的豪強、狠如羊的官吏、貪如狼的流氓!著獄吏張某,即刻領本縣縣卒將本亭亭長、求盜、亭卒盡數拿下,嚴刑拷打,訊問有無殘民之事!就連本鄉薔夫(鄉長),他也會奏明府君後免其職務,讓其自辯!”
話到這裡,做慣了郡吏的公孫珣眼睛一眯,又擅自多加了一句:“崔縣君如此高風亮節,雷厲風行,汝等鄉民還不拜謝?”
下面的鄉人各自對視了幾眼,然後才在那手持九節杖的道人帶領下,俯身下拜。
公孫珣面『色』凌然,替未出面的崔縣君領了這一拜,這才後退兩步,繼續讓那位縣中的門下賊曹來處置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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