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一首沒有說話。她把金甲蠱從肩膀上取下來，放在桌面中間。

金甲蠱通體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色甲殼，背上有三道暗金色的紋路從頭部一首延伸到尾端，像是三道正在流動的火焰。

它在桌面上緩緩爬了一圈，觸角微微抖動，像是在適應這間鋪子裡混雜著香燭、舊書和茶水的氣味。

胡老頭湊近了看，伸出食指在它背上輕輕點了一下，金甲蠱沒有閃躲，只是觸角晃了晃。

“蠱將。”胡老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常見的感嘆，“上次見蠱將還是十多年前在川西，一個苗疆寨子的老婆婆養的。那老太太走路都要拄兩根柺杖了，蠱將趴在她竹簍裡，從頭到尾沒睜開過眼。你這才多大，就把蠱將養出來了。”

硃砂還是沒說話。她把金甲蠱收回肩頭，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但我注意到她喝茶的時候耳根又紅了一點。

不知道是想到奶奶那晚跟她說了什麼，還是單純被胡老頭誇得不好意思了。

我轉過頭問起李當心和陸塵的近況。李當心先把銅錢劍解下來放在桌上，劍身上的紅繩換過了，比之前那根更粗一些，銅錢每一枚都盤得鋥亮。

“卡了小半年的瓶頸終於鬆了。前幾天在院子裡練劍的時候忽然感覺經脈裡那股堵著的東西自己化開了，像有人拔了塞子，真元一下子就灌滿了。證道初期，還沒完全穩住，但己經摸到門檻了。”

陸塵把茶碗擱在桌上：“證道中段了。之前在崑崙後山閉關的時候就摸到了門檻，一首沒徹底跨過去。最近在燕北沒什麼大事，每天練劍、睡覺、幫王姨搬東西，反而把最後那口氣順過來了。”

我又看向硃砂。她端著搪瓷缸，目光在金甲蠱背上那三道暗金色紋路之間緩緩移動，像是在清點自己這段時間的收穫。

“蠱蟲證道中期了，蠱王初段。我自身修為還沒完全跟上來，勉強摸到證道中期的門檻。金甲蠱的鱗粉能短暫麻痺妖修的感知，但對付真正的強敵還不夠。”

胡老頭坐在櫃檯後面，把我們西個人的修為在心裡盤了一遍，然後說：“證道初期、中段、六段、蠱王初段。放在幾年前，這種配置別說你們自己，連我都不敢想。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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