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不跟韓希昭說話,不覺得那是一種漠視,因為他又沒有義務。
韓希昭到底跟席含淑不同。
那天晚上的話到底不是白說的,不是白想的,他與她之間那種微妙的感覺,就像小雨似的,凌今全這邊獨自在下雨,人家那裡清光明媚,他卻覺察不到,只覺得這雨如此的急,如此的烈,其實所有人都應該感覺得到才對,然而有一些人,卻當作完全沒有這回事,那分明是一種盲目的樂觀。
其實不過是他自己因為席含淑的事煩躁不安的緣故,看誰彷彿都是故意跟自己尋釁;又是上一次跟湯寶祿說得不歡而散,那又是一個深重的結。
他看見湯寶祿,看到韓希昭,聽到美好的談話,便想起他的父母,尤其他母親。
難道他母親對?這一位韓希昭小姐果真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麼?他錯?他錯在哪裡了?他母親為韓希昭而哭,他坐視不理,這是背叛孝道的懲罰麼?怎麼樣呢,絞死他?
那大概也不行,可是這一件事,他就覺得是跟自己有聯絡的。
從山上下來,預備吃飯去,這一次是李鳳馨推薦的一個地方,是一家壽司店。
席含淑走在後面聽到,其實已經想現在就應該走了,總是覺得格格不入的,她抱著手臂,低聲跟凌今全說了。凌今全微笑著道:“你留下吧,給我媽過完生日,我還不知道還要留幾天才回去。”
席含淑想道:“見不到他我會悲傷?”
她想起在公司裡的日子,那也是極其細水長流的,她每天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只把工作移到自己世界的外面去,不管不顧,但是現在,她要是想見他,除了這一次極其神奇的偶遇之外,都得在公司裡面才可以實現,因為是同事。
她想要到他家裡——就像凌今全說的,邀請她去他的家裡玩。
在工作之外,他們還有別的牽連嗎?家庭成分不必多說,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然而有的時候,就是這樣陰差陽錯,不會認識的偏認識了,生出一點感情了,卻發現現實的隔閡是非常深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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