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看呂好問,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窗外那叢芭蕉在風中輕輕搖動,葉片上的光影變幻不定。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所以朝廷跟呂相公是想讓我出面?”
呂好問沒有否認,低聲道:“臣不敢強求太后做任何事兒。只是眼下的局面,若太后能出面說幾句話,哪怕只是在公開場合露一面,便足以讓天下人知道——大宋的國脈未斷,朝廷的正統猶存。”
孟太后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那雙手已經不再年輕了,有了皺紋,有了風霜。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呂相公,你可知道我這一輩子,是怎麼過來的?”
呂好問心頭一緊,沒有說話。
孟太后繼續道:“吾十六歲入宮,被封為皇后。那時候吾以為,吾這一生便會如所有皇后一般,母儀天下,安穩到老。可沒過幾年,吾便被罷黜。傷我之人,是我的丈夫。他親手把我從皇后的位置上趕下來,把我趕出宮去,讓我成了一個笑話。”
她聲音始終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後來,太上皇即位,把吾接了回來。吾以為苦日子應是到頭了吧?可沒過幾年,事情再來了一遭。這一次,不是皇帝的旨意,是朝堂上那些人的爭鬥。吾成了他們互相攻擊的靶子,成了他們用來打倒對手的工具。再後來,吾住的宮殿著了火,燒得乾乾淨淨。有人說,是天意。也有人說,是人為。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吾只是覺得累了。”
她抬起頭,看著呂好問:“吾這一輩子,被廢過,被貶過,被燒過。我好不容易從那些個漩渦裡頭裡掙脫出來,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呂相公,你現在要我回去,回到那個差點把吾吞得骨頭都不剩的地方去。你覺得,吾應該答應嗎?”
呂好問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太后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他沒有經歷過那些事,但他能想象得到,一個女人在那些年裡承受了多少苦難。如今好不容易爬上岸,又憑什麼要她再跳回水裡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站起身來,後退了一步,對著孟太后深深地作了一揖。
“太后所言,臣無話可說。臣沒有經歷過太后的苦難,沒有資格勸太后放下過去的傷痛。臣今日前來,並非要以朝廷大義逼迫太后。臣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臣只是不忍心看著國朝就這麼散了。”
他直起身,看著孟太后,目光坦誠:“臣知道太后對國朝是有感情的。若太后當真對大宋毫無眷戀,當年金人南下之時,太后大可一走了之,何必留在東京城附近?太后留下來,不就是因為心裡頭還放不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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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馬世龍,名字平平淡淡,但身份在大明尊貴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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