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句話,連個落款都沒有,但能跟她這樣說話的人也只有陳允了。
她洗了手,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彎下腰去又洗了一把臉。用冷水浸過的皮膚白得泛青,能隱約看見臉頰上有紫紅色的血管。蘇瑯很多年都沒在船上睡了,常常閉上眼就進了夢,夢裡是永遠不停歇的勞作,醒來以後彷彿工作了整夜,疲憊不堪。汽笛聲震得艙壁微微振動,她擦乾了臉,用手抿了抿潮溼的髮梢。
走廊裡的聲音從嘈雜恢覆寂靜,蘇瑯站在窗前,覺得霧散了些,至少她能看清楚,那些隔著霧呼喊的人都得到了迴音。
門被輕輕敲響,聲音卻震耳欲聾。蘇瑯走得急促,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急促得連呼吸都快了幾分,她一把將門拉開,被她壓制許久的情緒終於叫囂著吵嚷著從她的眼睛、血管、喉嚨裡橫衝直撞出來。
陳允一步走進艙內,將門關上,他用目光將蘇瑯從上到下檢查一番,甚至還想讓她轉過身去。剛剛門一開看見蘇瑯胸前吊著左臂的白色三角巾,他倒吸一口冷氣,疼得直入肺腑。
無法抑制,陳允牽起蘇瑯的右手,緩緩走近她,像捧起一把稍有不慎就會散落一地的珍珠,輕輕地用雙臂攏住了她的身體。
“公甫。”蘇瑯埋在陳允的肩頸中,絲綢襯衣上沾著霧氣,不知道他在碼頭上站了多久,貼面生寒。兩個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蘇瑯此時平衡欠佳,想伸手去抓他的袖子,陳允卻不依她,硬是將她的手指攥在手心裡,五根手指駕輕就熟地穿過她的纖纖玉指,鎖住了,不肯放。
陳允下意識揉捏住蘇瑯的腰,這幾年清減了不少,不是之前溫香軟玉的模樣,盈盈一握不堪折。蘇瑯被這一把揉得意亂情迷起來,從肩頸往上尋到了陳允的下頦,她歷來喜歡這地方的美人溝,常常流連於此。朱唇微啟,再次侵略其上,唇珠的輪廓印上覆著青茬的溝痕,陳允瞬間低頭含住,再不肯擺正人君子的模樣,吻得又深又急,讓蘇瑯嚐盡了海風和菸草的味道,他將數年的思念一併吞入腹中,又企圖緩緩渡入蘇瑯的身體裡。
海浪把船輕輕託了又放,蘇瑯本來就站不穩了,陳允攏不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索性握著她的腰將她提到自己身上,牢牢地禁錮著。
“你怎麼敢…”蘇瑯從鹹澀的吻中浮上來喘了口氣,吻為什麼是鹹的,有誰流淚了嗎?她不忘控訴陳允的膽大包天,瞞天過海,“洋人豈是好騙的。”
“我不敢吶,可無論你要跟我撂挑子還是甩臉子,我得先看見你。”陳允輕輕啄著蘇瑯的額頭,喟然而嘆,“我不能等著日本人把你放出來,我必須這樣做。”
他和蘇瑯所說的風馬牛不相及。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事?”蘇瑯的臉頰貼著陳允的胸膛,焐熱了那一方秋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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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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