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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天災,我拉獵戶囤滿糧倉_第2章 天災(1)

溫知穗慢慢坐起來,後背靠著牆,把被子拉到胸口。日光從窗外照進來,暖暖地鋪在她膝頭。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葉子密密匝匝地綠著,被風一吹沙沙響。雞籠裡的老母雞咕咕叫著,在刨土找食。牆角堆著幾捆新收的麥秸,散發著乾燥微甜的香氣。五月下旬,一切安好,一切如常。

可她的手還在抖。

她把兩隻手攥在一起,用力壓了壓指節,才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剛才做了個夢。很長的夢,像放畫片一樣,一幀一幀往眼前送。我看見了旱災、蝗災,大水,還有瘟疫。”

柳春嬌的臉色微微一變。溫良安首了首身子,粗糙的大手擱在膝蓋上。

“今年——就是眼前這個今年——沒事。”溫知穗慢慢說,“今年還算正常,收成夠吃,雨水也還跟往年差不多。可明年就開始不對勁了,明年的夏天會比今年熱很多,熱得邪乎,雨水明顯少,秋糧會大打折扣。到了後年……”

她頓了一下,夢裡那些乾裂的土地、暴烈的日頭又湧上來。

“後年才是真正的大災。從開春起,雨水就少了,少得可憐,種下去的苗全旱死了。接著就是蝗蟲,鋪天蓋地的蝗蟲把剩下那點綠的全啃光了。蝗蟲過去之後發大水,連著下了好多天雨,旱透了的地全泡在水裡。水退了起瘟疫,人成片成片地倒。”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蟬在院外的榆樹上沒命地叫著,一聲趕一聲,吵得人心慌。溫良安沉默著,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膝蓋上的布料,搓了好一陣子才抬起頭來。他沒問夢是真是假,只低低地說了一句:“穗兒,你八歲那年,跟著我和你娘從隔壁城鎮逃過來,趙家村是咱們落腳的第三處地方了。前頭兩個村子,人家一聽是外姓人,連門都不讓進。”

溫知穗怔了一下,點了點頭。她記得,都記得——那些關上的門、冷著的臉、還有娘抱著她在路邊哭的夜晚。

“咱們家是外姓人,”溫良安慢慢地說,“趙家村上下百來戶,九成都姓趙,剩下的幾戶都是這些年從別處逃荒落腳過來的。咱家在村裡沒有族親,沒有本家兄弟。真到了你說的那個地步——旱災、蝗蟲、大水、瘟疫——誰也不會平白無故拉扯咱們一把。那時候,能靠的只有自己人。”

他頓了頓,又說:“後山溫家……也是外姓人。雖說平日裡走動不多,可好歹同姓,真到了要命的時候,比趙家的人靠得住。你那個夢裡頭……”

他話沒說完,但溫知穗明白了。父親問她夢裡有沒看見後山那一家子。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夢裡那些畫面太碎太亂,大多是全景式的,村莊的輪廓、滿目的瘡痍,具體到某一家人的細節,她確實記不真切。她只恍惚記得後山腳下那間屋子在某個畫面裡出現了,門口似乎沒有人進出,屋頂的煙囪也沒有冒煙。

“我不確定,”她實話實說,“後山的屋子我看見了,可人……沒看見。不知道他們是提前走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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