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低頭看那沓紙。最上面是一張從資料室監控錄影裡截出來的畫面。監控角度對著資料室門口，時間戳顯示中午十二點十五分——王文書暈倒之後不到十分鐘。畫面裡一個人影從門外走近，低著頭，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那個人推了一下門，門沒開，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插進鎖孔裡撥弄了兩下，然後推門進去了。

“他進去了不到兩分鐘，出來的時候手揣在兜裡，走的時候還帶了一下門。”老李指著截圖裡那個人影腰側的輪廓，“你看這個位置——他外套底下鼓出來一塊，像塞了什麼東西。”

陳山盯著那張截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紙翻到後面看連續截圖。那個人出來之後往走廊東側走了，監控在拐角處拍到了他最後露出來的一個側影——肩膀寬，步伐緊湊，身形輪廓跟他那天夜裡在紡織廠牆根下看到的那個翻牆的人影有些相似。

“把這張截圖放大，看他的鞋。”陳山指了一下畫面底部。

老李把截圖放到最大。畫面模糊，但能看出來鞋底的紋路是粗齒狀的——登山靴。

“跟物流園和印刷廠宿舍的鞋印是同一類。”

老李把紙上的畫面放大又看了兩遍，然後放下列印紙，低聲說：“如果王文書在資料室裡替換卷宗的時候，老K本人就在總隊內部等著收他的訊息，然後在他昏厥之後親自進去取走了什麼東西——那他今天一整天都沒離開過這棟樓。”

陳山把列印紙摺好放進兜裡。他轉過身看著走廊東側那個拐角——監控畫面裡的人影就是消失在那裡的。走廊東側通向的是總隊的辦公區和休息室，再往前走就是食堂和器械室。

“我去調今天所有人員進出登記。”他說，“如果有一個人，今天早上進樓之後一首沒有出去，那他在這個時間段裡的行蹤就要單獨列出來。”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側過頭對老李說：“另外，王文書手機裡那張照片的後設資料，我剛才看了有GPS定位。你能從GPS反推出來拍攝時的具體位置嗎？精確到房間號那種。”

老李點頭：“照片的GPS精度大概在五米範圍內。總隊大樓三層資料室的位置跟走廊盡頭那幾間檔案庫的座標有重疊，但如果是三層東側的房間，誤差範圍可以縮小到兩間屋子。”

“如果那一層的監控角度能拍到那兩間屋子的門口呢？”

老李眼睛亮了一下：“那就能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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