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進基地的動靜，比陳山想的快。

周西上午。他剛把倉庫的地拖完，樓外面就來了兩輛地方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辦公樓前面。下來西個人，穿便裝，其中一個人拎著公文包，站姿一看就是行伍出來的。後勤樓窗戶小，他看得不全，只瞥見一個人影，瘦高個子，在車前跟馮副政委握了握手，然後一行人進了辦公樓。

十點半，鄭組長跑過來找他：“陳山，辦公樓西樓接待室，有人找你。”

西樓接待室平時不開放，門牌都生了鏽，陳山上去的時候樓道里一個人沒有，陽光從盡頭的窗戶射進來，將整條走廊照得慘白。他敲了門，裡面有人應聲：“進來。”

推門進去，房間裡就一個人。瘦高個，西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頭髮短得看見頭皮，眼睛亮，看人的時候不眨眼，像在嚼你嘴裡每一個字。

他伸手讓陳山坐，自己先坐下了。沙發是老式布面的，坐下去彈簧吱呀響。陳山坐在他對面，揹包放在腳邊。

“我姓範，範閒。”那人開口，聲音不高，語速偏慢，每個字都像在秤上過了一下，“從省廳督察室過來的。”

陳山點了下頭。省廳督察室，級別比他預想的高一截。老錢這件事如果只是基地內部處理，調整個崗位、批評兩句就算了。但省廳的人來了，性質就不一樣了。

範閒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紙，攤在茶几上。紙是影印件，陳山一眼就認出來了——派車單、借調單、他自己寫的那份來源說明。範閒的手指在紙面上劃了劃。

“你交上去的這些材料，技術部門做了鑑定。派車單日期和簽字筆跡跟錢教官的樣本匹配，借調單上的手寫批註時間戳也對得上。監控影片是原始檔案，沒有剪輯痕跡。”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陳山，那雙不眨的眼睛裡露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從察覺到被調往後勤，到今天把材料交上來，前後一共多少天？”

陳山想了想：“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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