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在北京搞錢的那些年/第4章 探望李平(2)
我在北京搞錢的那些年_第4章 探望李平(2)

他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很確定:“不用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最知道。最後幾個月,我只想安安靜靜過完,不想再折騰了。”

“李哥——”

“志遠,你聽我說。”他轉過頭看著我,目光還是清的,“你是我那幾年,看得最準的一個人。好好走,別回頭。”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窗外有光落進來,落在床單的邊緣,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細的亮痕,延伸到他鞋邊就停住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我握著他的手,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用力——那一握的力度很輕,像是他把我攥在手裡的力氣己經不太夠用了,但他還是攥了一下。然後他鬆開了,沒有急著抽回去,只是慢慢鬆開的,像是要確認我還在那裡。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行了,不用在這兒耗著。你忙你的,有琪琪陪著我就夠了。回去吧,帶好孩子。”他說“帶好孩子”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尾音拖得不太明顯,像是有話沒說完,又覺得不必說完了。他知道我能懂。

我站起來的時候沒有立刻鬆手,又站了幾秒,然後鬆開。他的手指沒有用力回握,但也沒有提前鬆開,像是等著我先放開。我說:“李哥,下次再來看你。”

他說:“好。”

我沒有再回頭,推門出去了。走廊裡的燈比剛才亮了一些,走到拐角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己經關上的門,門上的號牌在燈光下反著光,我看了兩秒,沒有走回去。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門外的路燈亮了,照著臺階下面的人行道。風迎面吹過來,比白天低了好幾度。我在臺階上站了很久,點了一根菸,沒有抽。煙夾在指間燃著,灰白色的菸灰積了一段,在風裡搖了兩下,然後落下來,被下一陣風吹散。

我看著菸頭的火光一明一滅,沒有把它送到嘴邊。

李平剛才說的那兩句話還在——一句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最知道”,一句是“好好走,別回頭”。他說的“好好走,別回頭”和以前在巷子裡說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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