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在北京搞錢的那些年/第1章 羊年開工(2)
我在北京搞錢的那些年_第1章 羊年開工(2)

“應該快了,燈姐說了,等天氣回暖就開工。我們等她的通知就好。”

“那北京這邊我得盯緊一點。”他說,“不能兩頭都顧著,結果兩頭都顧不上。”

“北京這邊都是老人手為主,沒啥需要太操心的,主要把安全抓好就行了,我來盯著吧。”

“我得回來。”他堅持,“我不在現場盯著,還是有點不放心,北京有幾個別墅區的客戶,給錢大方,但是要求也高。廊坊那邊的工人都是熟手,但那邊材料供應我還沒有完全熟悉,運輸路線、當地的人工成本也需要進一步摸清楚,我還是多跑幾趟,把各種問題都徹底搞清楚。北京這邊以你為主,多去現場看看。”

“雲南先不急,我來盯著北京市場。廊坊那邊你偶爾過去一趟就行,派個得力干將坐鎮,有情況及時報,那邊不用你天天盯著了。”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那我回去了,把廊坊今年的排期重新排一下,再確定一下雲南那邊帶誰過去。”他走到門口,沒有回頭,但停了一下。他說了一句“今年踏實幹”,像是在跟辦公室裡的某個人確認什麼。說完推門走了。

他走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我坐在椅子上想了一小段——他說的“踏實幹”確實是這一整年的方向。廊坊那邊的路己經基本走通了,接下來要做的是讓那邊自己跑起來;雲南那邊馬上要動工,需要有人在現場盯著。大方向清楚了,接下來就是按著這個方向走下去。不需要再頻繁調整航向。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的街道上,行人比春節前多了不少,有人在路邊停電動車,有人在等公交,公交車的車門開啟又關上,幾個人從後門擠下來,大步穿過人行道。街對面的早餐店己經開門了,有幾個人站在門口等打包,塑膠袋裡透出白色的熱氣,在冷風中散開又聚攏。蒸籠疊了幾層高,白汽從籠屜縫隙裡冒出來,被風扯了一下,又聚攏。

初八的北京還沒有完全恢復平時的節奏,但己經在慢慢回來了。路邊的樹枝還是光禿禿的,但空氣己經不像深冬那樣硬了,過不了多久,楊柳枝就會開始變軟,冬去春來,年復一年。

我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那個人行道上的人來來去去。有的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曬那點微弱的太陽;有的人走得很快,像是急著趕到某個地方去。

刀疤說“今年踏實幹”的時候,語氣比他說的內容更像他在這一整年裡真正想要的狀態。他現在己經不需要我告訴他方向在哪裡,也不需要我扶著他走過那些不好走的路——他己經學會自己看路,自己調整重心了。

以前他走路的時候常常低著頭,像是在找什麼,現在他抬起頭了。不是說不會再摔,是摔過之後知道怎麼站起來。

我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低頭翻開桌面上那些年前沒處理完的檔案,一頁一頁看下去,簽字、分類、放回檔案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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