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咖啡，在她對面坐下。咖啡館裡只有兩三個客人，安安靜靜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燈姐，您這咖啡館開了多久了？”

“兩個多月。”她擦著杯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找個事做。不求賺錢，有個地方待著就行。”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想起以前在公司裡那個雷厲風行的燈姐——穿著職業裝，走路帶風，說話乾脆，眼神銳利。現在她穿著棉麻襯衫，圍著圍裙，說話慢悠悠的，像是換了一個人。

“公司那邊，您還管嗎？”

她搖搖頭：“徹底退了。王總現在只用楊威，我也懶得摻和。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跟我沒關係。那點股份，該分紅的也分完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我沉默了一會兒。

“楊威最近……越來越飄了。”

她放下手裡的杯子，看著我：“你勸他了？”

“勸了。他說‘出了事有上面扛著’。”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像是一陣風吹過，帶走了什麼。

“扛著？誰會替他扛？王總？他連自己都未必扛得住。”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跟了王總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進來、出去。進來的都覺得自己是個人物，出去的才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是。”

她頓了頓，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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