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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之下,暗棋行_第58章 暗線牽舊案,微雨潤深宮(1)

宮變後的第七日,天從一清早起便飄著綿密的春雨。

雨不大,卻纏纏綿綿的,下得人心頭髮潮。紫禁城的琉璃瓦被洗得發亮,水珠順著簷角一串串往下墜,落在青磚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宮道上行人稀少,內侍宮人都披著蓑衣,步履匆匆,不敢高聲言語。前幾日兵戈留下的血腥氣,被這場春雨一點點沖淡,只餘下溼冷的草木氣息,在宮牆之間緩緩流淌。

宮外街市漸漸恢復生機,糧鋪開門,攤販歸位,車馬重新走上官道,百姓口中對新帝平亂的稱頌一日多過一日。人人都說,陛下年紀雖輕,卻殺伐果斷、恩威並施,既鎮得住亂臣,又護得住百姓,大啟的江山,總算真正穩了。

唯有朝中老臣們心裡清楚,平靜之下,是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網。

而深宮之中,最安靜的一處,依舊是長樂宮。

院門虛掩,院內幾株早梅被雨打落了最後幾片殘瓣,粉白花瓣浮在淺淺水窪裡,添了幾分悽清。青黛一早便命人撤了炭盆,推開半扇窗,讓溼潤的冷風透進來,免得殿內氣悶。謝珩一身月白夾襖,披了件素色外衫,坐在臨窗軟榻上,膝上攤著一卷古籍,目光卻久久落在桌角那一疊厚厚的線裝冊子上。

最上面一冊,封皮陳舊,墨跡微淡,寫著一行小楷:謝闌案·證人殘存名錄。

這是她入宮多年,冒著生死危險,一點點蒐集、拼湊、記錄下來的所有線索。每一個名字,每一行批註,每一處疑點,都刻著謝家滿門的血與淚。這些日子,她看似閉門靜養、不問外事,實則心內一刻不曾安寧。

太后那日留她所說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多年強壓的隱忍——陛下知道謝家冤,太后也知道謝家冤。他們都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翻案、清算、正名。

可“時機”二字,最是虛無縹緲。

是等魏蒼松口?

還是等沈硯全盤招認?

或是等朝中舊黨自亂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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