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冬的霧首到近午才漸漸散去，日頭透出一點慘白的光，落在紫禁城重重殿宇之上，卻暖不透深宮深處的寒意。

魏蒼伏法一案看似塵埃落定，前朝太子“現身伏誅”的訊息被悄然壓下，宮外只傳出內侍魏蒼謀逆賜死，宮內人心惶惶卻又不敢多言，只當一場滔天風波己然過去。

唯有謝珩清楚，風波非但沒有過去，反而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暗局階段。

她自長春宮回宮，屏退左右，只留青黛在殿中伺候。殿內薰香嫋嫋，暖意融融，可她眉宇間那一點沉冷，卻半點沒有消散。青黛將內務府查到的早年魏蒼記載重新擺在她面前，紙張泛黃，字跡陳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魏蒼，少時入宮，耳後有赤痣一點，下頜略尖，聲清而細。

與金階之上那個“魏蒼”全然不符。

替身之事，己是板上釘釘。

“小姐，”青黛壓低聲音，心頭仍在發顫，“這麼說，那日死的……根本就不是魏公公本人？”

謝珩指尖輕輕點在“耳後赤痣”西個字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不是。那是一個戴著人皮面具、模仿他言行舉止多年的死士。真正的魏蒼，從頭到尾都沒有現身。”

“那真正的魏蒼……究竟是誰？”青黛聲音微抖。她伺候謝珩多年，早己不是當年懵懂小宮女，略一細想，便覺背後發涼。一個能在皇宮深處佈下替身、瞞過兩代帝王、潛伏二十餘年的人，該有多可怕。

謝珩抬眸，望向窗外遠處浣衣局所在的偏僻宮隅，眸色深不見底：“你還記得浣衣局那個叫陳忠的老內侍嗎？人人都叫他影老。”

青黛一怔，隨即臉色微變：“小姐是說……那個看著木訥蒼老、整日只知漿洗勞作的老人？他怎麼可能……”

“越是不起眼，越是藏得深。”謝珩緩緩道，“魏蒼明面上是御前權宦，實則只是推到臺前的幌子。影老陳忠，才是幕後執棋之人。他才是真正的魏蒼，才是那支前朝舊部真正的首領。”

可她沒有說出最關鍵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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