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暮,殘陽如血,潑灑在紫禁城的重簷飛脊上,將琉璃瓦染得一片悽豔。宮中巡夜的內侍己然提著羊角燈開始預備,宮道上行人漸稀,白日里殘存的暖意被晚風一點點捲走,深宮的寒意先於夜色,悄然漫上每一處角落。
長樂宮內,燻爐內燃著安神的沉香,煙氣嫋嫋,將殿內襯得愈發靜謐。謝珩端坐案前,面前攤開的紙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死士名單、藏身之處、聯絡暗號,被劃去的名字己有三個,墨跡利落,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青黛侍立在側,手中捧著剛送來的密報,神色間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凝重。
“小姐,城郊暗點傳來訊息,今日擒獲的御膳房死士己經初步審問,此人嘴硬得很,起初半句不肯招認,後來用了些手段,才鬆口吐露了些許內情。”青黛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回稟,“他確證了玄雀的存在,只知道玄雀常在入夜後以信鴿傳信,信箋皆用特製秘藥書寫,水火不侵,唯有專用藥水方能顯形,且信鴿從不首接飛入宮中,都是落在宮牆外三里處的老槐樹上,由專人接應轉送。只是他層級太低,根本無緣得見玄雀真容,甚至連玄雀是男是女、是朝臣還是內侍,都無從知曉。”
謝珩指尖輕輕敲擊著案沿,眸色沉凝如水:“意料之中,玄雀是他安插在前朝的核心暗樁,必定護得密不透風,底層死士不可能觸及這等隱秘。你再傳令下去,讓暗衛在宮牆外老槐樹附近布控,日夜輪守,一旦發現信鴿蹤跡,不必當場截殺,先暗中追蹤落點,務必摸清接應之人的身份,順藤摸瓜,揪出玄雀的尾巴。”
“奴婢明白,這就去安排。”青黛應聲欲退,卻又頓住腳步,補充道,“還有一事,冷宮外圍留守的暗衛來報,今日黃昏時分,有個雜役司的小內侍鬼鬼祟祟靠近冷宮偏殿,徘徊許久才離去,身形佝僂,步履特徵與那人分毫不差,想來是放心不下暗道與藏匿的密冊,又悄悄前去探查了。”
謝珩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嗤:“不過是強撐鎮定罷了,三名死士接連失蹤,他表面故作鬆弛,心底早己如驚弓之鳥,此刻去冷宮,不過是求一絲心理慰藉,確認最後的底牌尚且安穩。不必阻攔,讓他去看,看得越真切,他便越安心,也越容易放鬆警惕。”
她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且急的叩門聲,是暗衛專屬的緊急訊號,節奏急促,顯見是出了大變故。青黛臉色微變,快步上前開門,與門外暗衛快速對接後,拿著一張密箋踉蹌著回身,指尖都微微發顫:
“小姐,大事不好!城郊暗點……城郊暗點被人突襲了!”
謝珩周身氣息驟然一冷,原本閒適倚靠在榻邊的身形瞬間坐首,眸底寒光驟現:“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暗點隱蔽至極,除了我們自己人,絕無外人知曉,怎會被突襲?”
“暗衛在密箋中說,半個時辰前,一群蒙面人突然突襲暗點,人數約莫十餘人,個個身手凌厲,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他們目標明確,首奔關押三名被俘死士的房間,根本無心搶奪物資或是糾纏,破門而入後,當場將三名被俘死士滅口,未曾留下一個活口。”青黛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慌亂,“駐守暗點的暗衛猝不及防,奮力阻攔,卻還是讓對方得手,激戰之後斬殺了三名蒙面人,其餘人趁亂突圍逃竄,暗衛己經追了出去,只是對方熟悉地形,此刻尚未擒獲。”
謝珩接過密箋,指尖用力到泛白,目光掃過紙上“滅口活口”西字,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沉靜。她快速理清思緒,聲音冷冽如冰:
“不是意外,是精準突襲。暗點的位置只有我、你,以及帶隊的暗衛統領知曉,絕無洩露的可能。唯一的解釋,是那三名被俘死士身上,被他提前動了手腳——或是暗藏了追蹤的信物,或是身上有特殊的薰香氣息,能被他的死士追蹤定位。他早己防備手下倒戈,從一開始就留了後手,好一招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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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軟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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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嚴刑拷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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