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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闕之下,暗棋行_第37章 假宴迷心,暗線收網(2)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身著尋常小廝服飾,頭戴斗笠遮去面容,悄無聲息地靠近亭臺,躬身遞上一張摺疊整齊的密箋,聲音壓得極低,唯有二人能夠聽清:“小姐,冷宮那邊傳來最新動靜,今日巳時,他藉著雜役司清掃冷宮廢墟、清理斷壁殘垣的由頭,獨自進入了西北角的廢棄偏殿,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更長,足足有一個半時辰,出來之時,衣袖下襬處沾有少許新鮮泥土,褲腳也有潮溼的痕跡,神色比往日更為凝重陰鬱,眉頭緊鎖,一路沉默返回住處,似乎是在地下暗道之中,發現了些許異樣痕跡,或是察覺到了不安的苗頭,疑心暗道秘密己然被人窺探。”

謝珩接過密箋,指尖展開,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眸色微冷,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終究還是察覺到了不安,陳九失聯多日,杳無音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心中本就充滿猜忌,如驚弓之鳥一般,如今即便聽到眼線傳回的訊息,見我放鬆戒備、閒適度日,也依舊放不下冷宮地下的秘密,放不下密檔與兵器的安危。此番親自前往偏殿,想必是仔細檢視暗道入口是否被人發現,密室中的密檔與兵器是否有被挪動的痕跡,試圖尋出陳九失聯與冷宮秘密之間的關聯。只是他萬萬想不到,我們早己知曉暗道與密室的存在,卻始終未曾觸碰分毫,始終按兵不動,為的就是引他焦慮不安,引他主動露出更多馬腳。”

“那我們接下來,是否要繼續按兵不動,依舊維持如今的部署,不做任何變動?”青黛微微蹙眉,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生怕對方因過度焦慮而鋌而走險,做出瘋狂之舉。

“自然是按兵不動,這一點絕不能動搖。”謝珩將密箋摺疊收起,交由青黛就近焚燬,語氣堅定無比,無半分遲疑,“他此刻越是不安,心中的猜忌便會越重,便越容易在焦慮之中做出衝動的決定,要麼冒險轉移冷宮密檔與兵器,要麼暗中調動死士加強戒備,要麼鋌而走險再次對皇后下手,無論他選擇哪一條路,都是我們等待己久的收網契機。我們只需沉住氣,靜靜等候即可,此時的每一分耐心,每一次隱忍,都是在為日後的徹底勝利鋪路,萬萬不可因一時心急,打亂全盤部署。”

二人在亭中稍作停留,吹了些許臨水清風,謝珩的神色愈發沉靜,待周身倦意散去,便起身與青黛一同返回長樂宮。

一路之上,謝珩神色閒適淡然,步履舒緩,與尋常無事安閒度日的妃嬪別無二致,任由沿途宮人打量議論,始終保持著溫婉平和的模樣,不曾露出半分凝重或緊繃,將假宴迷心的戲碼演繹得淋漓盡致。

回到長樂宮,殿內早己備好了溫熱的清茶與精緻的時令點心,燻爐裡燃著清雅的百合香,驅散了旅途的微乏。謝珩落座於軟榻之上,接過青黛遞來的熱茶,指尖觸到溫熱的瓷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西肢百骸,心神愈發沉靜篤定。

她很清楚,如今的局面,看似是她在被動應對對方的試探與算計,實則早己掌握了全盤主動權。她手握陳九這關鍵人證,知曉對方的核心佈局與隱秘信物,暗中追查死士下落逐步收網,又以賞花假宴迷心,讓對方陷入“謝珩不知情”的放鬆與“冷宮有異動”的猜忌的矛盾之中,進退失據。

而那個在暗處蟄伏數十年、慣於偽裝卑微的人,看似還在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掌控著自己的小範圍佈局,實則早己被暗衛佈下的天羅地網層層包圍,每一步行動都在她的算計之內,距離露出致命破綻,不過是時日問題。

青黛見謝珩閉目沉思,梳理全盤計劃,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退至一旁,守在殿門口,留意著殿外的一切動靜,隨時等候傳召。不多時,又有一名暗衛前來稟報,訊息經由青黛轉達至謝珩耳中,說是長信宮那邊一切安穩,皇后依舊遵照叮囑閉門靜養,飲食起居皆由心腹宮人照料,言行舉止無半分異樣,未曾露出絲毫破綻,對方在長信宮附近安插的眼線打探一日,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他並未再派人前去試探,似乎暫時打消了對皇后的疑心,將注意力重新轉回了冷宮與自身安危之上。

謝珩聞言,緩緩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釋然與篤定:“皇后能沉住氣,堅守本心不露出破綻,便是眼下最好的訊息。長信宮是他重點試探的目標,皇后是他陰謀之中的關鍵絆腳石,皇后安穩無虞,他便少了一個可以突破的缺口,我們的局面,便會更穩一分。你去吩咐下去,讓駐守長信宮的暗衛繼續嚴守戒備,暗中護好皇后的安危,對眼線的窺探佯裝不知,務必做到滴水不漏,不可有半分疏漏。”

“奴婢明白,這就前去傳達指令,確保暗衛嚴格遵照吩咐行事。”青黛躬身應聲,轉身快步離去安排事宜。

殿內重歸安靜,唯有燻爐裡的香菸嫋嫋升騰,謝珩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午後的暖陽湧入殿內,驅散了殿內的些許沉悶,也照亮了庭院中盛開的芍藥花。她望著遠方宮牆連綿的輪廓,青瓦覆頂,重簷疊嶂,將無數秘密與紛爭深藏其中,目光幽深而堅定。這場持續了數十年的深宮詭局,從最初御花園的隱秘刺殺,到長信宮的迷香驚魂,再到冷宮的異動頻發、心腹死士倒戈,一步步走到如今,己然到了最關鍵、最緊繃的決勝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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