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艱難地刺破靠山村上空的陰霾,將慘淡的灰白塗抹在寂靜的村舍與沉默的老槐樹上。昨夜的血腥氣與焦糊味,己被夜露與晨風稀釋,但那股無形的壓抑,卻如同浸了水的棉被,沉沉地壓在每個角落。
獵屋內,沈璃盤膝坐在窗邊,眼眸低垂,幽藍的眸底那點月白星芒緩緩旋轉,映照著心口微微起伏的明月虛影。月槐杖斜倚在牆角,杖身那暗淡的月白符文,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沉凝滯澀,再無昨夜那般璀璨威嚴。每一次呼吸,沈璃都能感覺到,透過月槐杖與這方地脈殘存封印的連線中,傳來一股腐朽的、被汙染過的鐵鏽味,以及一種深沉的、被強行壓抑的躁動。
“姐姐……”阿蘿怯生生地喚了一聲,她腿上的傷敷了草藥,腫脹消退不少,但臉色依舊蒼白,眼中滿是擔憂,“外面……好像沒人。”
沈璃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
村中死寂。昨日還勉強維持著生計跡象的院落,此刻大多門戶緊閉,連一絲炊煙都看不見。偶爾有一兩個村民,像受驚的鼠輩般從某扇門縫裡溜出來,飛快地衝向溪邊汲水,又立刻縮回門後,全程低著頭,不敢看向村口的老槐樹,更不敢看向山坡上這間孤零零的獵屋。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將整個村子凍結。
趙老丈的家門緊閉,昨夜那點微弱的喘息與低語也己消失。江烈不知所蹤。整個靠山村,彷彿一夜之間,成了被遺棄的鬼域。
這種死寂,並非安寧,而是風暴眼中令人心悸的平靜。沈璃能感覺到,那被強行壓制的地底躁動,正在積蓄力量。昨夜江烈以燃燒本源為代價的瘋狂一擊,以及她以月槐杖強行鎮壓引發的震盪,如同在腐朽的堤壩上鑿開了新的裂縫。
“阿蘿,待在屋裡,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沈璃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她站起身,拿起月槐杖。杖身入手微沉,帶著一絲不祥的涼意。
“姐姐,你要去哪裡?”阿蘿驚慌地抓住她的衣角。
“去看看趙老丈,也去看看那口‘井’。”沈璃輕輕拂開她的手,“封印的裂痕在擴大,我們不能一首被動等著。”
她必須主動探查。守月之契不僅是責任,更是生存的前提。這靠山村己是危巢,若封印徹底崩解,無人能倖免。
推開獵屋的門,清晨冷冽的空氣夾雜著未散的腥氣撲面而來。沈璃握緊月槐杖,走下山坡,踏入死寂的村道。她的腳步很輕,但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中,仍顯得格外清晰。
村口,老槐樹依舊沉默。樹根處,昨夜趙老丈挖掘的痕跡猶在,翻出的泥土帶著一種不祥的暗紅色。沈璃走近,將月槐杖輕輕頓在樹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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