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階，一級一級，盤旋向下，彷彿通往地獄的更深處。黑衣小太監的手如同鐵鉗，死死扣著沈璃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拖拽著她踉蹌前行。每下一步，浸透的衣衫便摩擦著傷口，帶來刺骨的疼痛和寒意。身後的水牢、那汙濁的絕望，似乎被甩在了上方，但前方等待她的，是更加濃稠、更加未知的黑暗。

劉瑾提著那盞昏黃的燈籠，走在前面。他的腳步很輕，袍角拂過潮溼的石階，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燈籠的光暈只能照亮腳下三尺之地，更遠處是吞噬一切的漆黑，只有腳步聲在狹窄的甬道中空洞地迴響，敲打著沈璃緊繃的神經。

那枚“續命散”的藥力在體內橫衝首撞，灼熱與麻痺感交織，強行吊住她一口氣，卻也讓她如同提線木偶，虛弱而身不由己。她試圖暗中運轉心法，衝擊丹田那絲詭異的阻滯，卻如石沉大海。懷中的青鸞心佩傳來微弱的溫熱，在這極致的陰冷與死寂中，如同風中殘燭，卻是她與外界、與自身力量僅存的聯絡。

他們要帶她去哪兒？不是刑房，不是牢獄。劉瑾那句“換個地方”、“還有用”，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心頭。是更隱秘的審訊室？還是……與那“九淵”相關的禁忌之地？

甬道似乎沒有盡頭，只有不斷向下、向下的傾斜。空氣越來越潮溼冰冷，黴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硫磺混合著腐朽金屬的刺鼻氣味越來越濃。隱約地，從地底深處，傳來一種低沉的、彷彿巨獸心跳般的嗡鳴聲，震得腳下的石階都在微微顫抖。

沈璃的心臟也隨之狂跳起來。這聲音……這氣息……與她在太和殿前感應到的、與青鸞心佩產生共鳴的源頭，何其相似！只是在這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九淵！他們真的在接近九淵的入口！

劉瑾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前方己無路，是一面巨大的、渾然天成的黑色石壁，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暗紅色符文，在燈籠微弱的光線下，那些符文彷彿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異波動。石壁中央，鑲嵌著一扇對開的、非金非鐵、佈滿銅綠和暗紅鏽跡的巨門，門上浮雕著猙獰的鬼怪圖案，門縫嚴密得連一張紙都插不進去。

這裡就是盡頭？不，是開始。

劉瑾伸出手，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而詭異的軌跡，指尖隱隱有黑氣繚繞。同時，他口中發出一種低沉嘶啞、絕非人語的吟誦聲。

隨著他的吟誦，石壁上那些暗紅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妖異的血光！巨門上的鬼怪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整個甬道劇烈震動，嗡鳴聲陡然加劇！

“咔咔咔……轟隆隆……”

沉重的巨門，緩緩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精純的陰寒邪氣，混合著古老塵埃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門後洶湧而出！沈璃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連思維都變得遲滯！青鸞心佩驟然變得滾燙，發出急促的嗡鳴，彷彿在發出最強烈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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