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吳邪快步追上雲菀青，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處放緩了腳步，與她並肩走在營地中那些被篝火和汽燈切割得明暗交錯的縫隙裡。

他側過頭，有些擔憂地看著她，目光在她的側臉上逡巡，想要從那片被昏暗光線照得明明滅滅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但她低著頭，垂著眼，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將她的情緒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像是一扇拉上了簾子的窗戶，外面的人怎麼也看不到裡面。

吳邪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試探般的輕柔，彷彿怕聲音大了會驚到她似的：“你……還好嗎？”

“我沒事。”雲菀青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彷彿剛才那個用話刺張起靈然後轉身就走的人不是她。

但正是這種過於平靜的語氣，反而讓吳邪更加確定她並不是真的沒事。

吳邪沉默了幾步路的距離，在心裡反覆權衡了一下措辭，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問出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謹慎的試探，像是一個在雷區邊緣行走的人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腳：“青青，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生張起靈的氣嗎？”

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其實有些複雜，他認識雲菀青快要一年了，他見過她不耐煩的樣子，見過她冷淡的樣子，見過她無奈的樣子，卻從來沒見過她生這麼大的氣。

那種滋味並不好受，他既不想看見她生氣，因為看到她生氣他心裡也跟著揪起來，又因為她在生張起靈的氣而感到一種隱秘的酸澀。

那是屬於另一個人的情緒波動，不是因他而起的，這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沒什麼，就是突然看他不順眼而己。”

雲菀青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敷衍，像是懶得在這件事上再多費一個字的口舌，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厭倦狀態，不想解釋，不想分析，不想再去翻來覆去地咀嚼那些讓她心煩意亂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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