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從深山亙古的寂靜中走出的、帶著神秘氣息的鬼魅。

雲菀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鬆了微微蹙起的眉心，眼中浮起一絲疑惑，輕聲問道：“你也睡不著？”

張起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了下來，距離不遠不近，卻恰好是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存在的範圍。

他緊抿著薄唇，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臉上，彷彿要在那熟悉的眉眼間，仔細搜尋、分辨出某種可能因剛才那場深夜對話而產生的、不同尋常的情緒痕跡或變化。

然而，雲菀青的臉上除了最初的怔愣和此刻的茫然，並未顯露出任何他想象中可能出現的、諸如羞澀、困擾、或是其他與情感波動相關的神情。

她只是有些不解地回望著他，清澈的眸子裡映著火光，坦蕩得如同雪山上未曾沾染塵埃的湖泊。

“又一個。”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莫名讓周圍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雲菀青眼中的困惑更濃了，她微微歪頭，重複道：“你說什麼？”她沒聽懂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張起靈根本沒有睡著，也並非恰巧醒來出來透氣。

從解雨臣起身，走向篝火旁的雲菀青，在她身邊坐下開始，他就己經醒了。

或者說，他或許根本就沒能真正入睡。他一首隱匿在帳篷投下的陰影邊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將剛才發生的一切——解雨臣的靠近、兩人低聲的交談、遞過去的酒壺、解雨臣靠在她肩頭的動作、那番酒後帶著脆弱與試探的傾訴，以及最後略顯倉促的離去全都一絲不落地收入眼底。

又是一個被吸引而來、試圖靠近、甚至想要在她心中佔據一席之地的人。

一個覬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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