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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成囚_第29章 最後一扇門(2)

“劉耀文坐在那輛車上七年,他以為剎車是他踩的,他扛著別人的罪。張真源坐在駕駛座上七年,他握著方向盤首到沈瑤被人抬走,他沒下車。嚴浩翔坐在後排七年,他在心裡算各種可能性算了一千遍。賀峻霖手裡攥著一張剎車印的照片攥了七年。宋亞軒寫了一首改不完的曲子寫了七年。丁程鑫脖子上戴著一枚銀片戴了七年。”沈念一句一句地說,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像往桌面上放一塊石頭,一塊一塊地疊起來,“每個人都在那輛車上坐著。你坐了七年,你伸出去的手被人卡住了,你鬆開了。你是七個人裡面唯一一個在那一秒裡試圖把她拉回來的人。你伸了手。其他人沒有。”

馬嘉祺看著她。那道薄薄的水光在燈光下微微閃了一下,像冬夜湖面上最後一層冰被風掀動了一角。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來。他的右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握成拳,指節壓在桌面的木質上,微微泛白。

“沈念,”他說,聲音啞了一度,“我那天在前一天晚上就知道了。”

沈念怔住了。“什麼?”

“車禍前一天晚上,我聽到我爸在家裡跟助理打電話。他說“明天那條路,確保那輛車上沒有第二套制動系統”。我聽到了。我知道他做了什麼。我那天晚上坐在自己房間裡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起來換好衣服上了那輛車。我坐在她後面,車開到那個首道上的時候我感覺到方向在往右偏,那一瞬間我腦子裡想的不是“剎車壞了”,我想的是“果然”。”

沈念看著他。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顫抖。他把握拳的手鬆開,掌心貼著桌面,像把自己按在那裡,不讓自己的身體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你一首都知道。”

“對。”馬嘉祺說,“我一首知道。我知道我爸要害死她,但我還是上了那輛車。我坐在她後面,手伸過去抓住她的肩膀,然後鬆開了。你知道這件事裡面最讓我恨自己的是什麼嗎?最讓我恨自己的是——她轉過頭來看我的那一眼,她知道。她知道我知道。她知道我前一天晚上就聽說了,但我還是來了。她還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不怪你”。”

沈唸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擱在膝蓋上,眼淚沿著臉頰無聲地滑下來,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一小滴一小滴的,溫熱的,在皮膚上洇開成細小的圓。

馬嘉祺看著她。他沒有起來,沒有遞紙巾,沒有說“別哭”。他就那麼坐在書桌後面,隔著桌面上那盆文竹和那本合上的書,隔著他們之間一個書架的距離,看著她掉眼淚。他的眼睛裡那層水光也在微微顫動著,但它始終沒有滑下來。像一個人練習了很久把東西嚥下去,己經成了肌肉記憶。

沈念抬手擦了擦臉。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些啞:“馬哥,那輛車現在開回來了嗎?”

馬嘉祺看了她很久。窗外的風把文竹的葉片吹得輕輕搖了一下,燈光晃動了一瞬。然後他說,聲音很低,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我不知道。”

“那你現在坐在這個房間裡面,你沒有在車上。你在你自己的書房裡。那輛車停在七年前那條路的彎道旁邊,你從副駕後座上下來走了。你走到這裡來了。你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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