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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成囚_第25章 他藏了七年的證據(2)

沈念合上檔案。她把那沓紙輕輕放在桌面上,手還壓著邊緣,像怕它們被風吹走。她抬起頭看著嚴浩翔。他坐在書桌對面,兩隻手還交叉擱在桌面上,拇指內側那一片皮膚的白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你這些東西,”沈念說,“七年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

“沒有。”嚴浩翔說,“你是第一個。”

“為什麼?”

嚴浩翔沉默了很久。百葉窗的光線橫紋落在他的臉上,明暗交替,把表情切割成碎塊。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沈念身上,而是落在桌面上那沓檔案的邊緣,像在看著一個很遠的東西。

“因為我算過很多次。”他說,“如果3月16號那天我喊出來了——如果我在車偏移的第一秒就喊“剎車有問題”——後果是什麼。如果我在出發之前把我爸保險櫃裡的影印件拿到警局去——後果是什麼。我算了很多年,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我會毀了我自己,也會毀了其他六個人。而沈瑤……她不會回來。”

沈念沒有接話。她看著這個男人,這個在西秒的車禍裡冷靜地做了一道算術題、然後用了七年時間反覆計算另一道更大更沉的題的男人。他算了他喊出來和不喊出來的所有後果,選擇了沉默。他把所有證據留在手上七年,沒有銷燬,也沒有公開。他像一座被建在廢墟上的精密儀器,所有零件都在運轉,但它的底座是塌的。

“你現在把這些給我,”沈念說,“你算過後果了嗎?”

嚴浩翔終於抬起眼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眼睛在逆光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杯被人端了很久的、己經涼透了的茶。“算過了。”他說,“如果你把這些公開,我的名字會被寫在那份會議紀要的名單裡。因為我爸簽了字。我逃不掉。”

“那你還給我。”

“因為——”嚴浩翔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暫,但沈念捕捉到了。他正在說出他計算過的答案。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起伏,像一個精密儀器裡某個本來不該轉動的零件動了一下。

“因為你比她更像活著的人。”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書房裡的安靜持續了很久。沈念看著他,他也看著她。百葉窗的光紋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緩緩移動,像一枚無聲的鐘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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