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到我家最重。”馬嘉祺截斷了他的話,“我己經處理好了。你們各自處理各自家裡的事。誰管不住自己那邊,我幫你們管。”
沒有人再說話。沈念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米飯,一粒一粒白白地堆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擱在一張牌桌的正中央,七個人坐在桌子西周,各自手裡攥著各自的牌。馬嘉祺剛才那一句話等於把她的牌攤開在了桌面上,誰都知道她要幹什麼了,誰也不攔了。
“還有第三件。”馬嘉祺又開口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平穩如初,“今天說的這些,出了這個客廳,不留第二遍。”
七個人各自應了一聲。各自的聲音落下去之後,管家阿姨端了熱湯上來。飯桌上的氣氛慢慢鬆動了一些,賀峻霖開始說話了,宋亞軒又開始和丁程鑫搶最後一塊排骨,張真源翻了一頁手機,嚴浩翔把平板拿出來劃了兩下。
沈念低頭喝了半碗湯。她的餘光落在劉耀文身上——他正夾一塊牛肉,夾穩了才送進嘴裡,咀嚼得慢而仔細,像在重新學習吃飯這件事。他夾第二塊的時候手腕在半空中微微懸了一下,然後偏過頭,看了沈念一眼。
那一眼很短。他的眼睛裡沒有愧疚了——那種壓了七年的、濃得像墨一樣的愧疚,在今天之後被抽走了一部分。但愧疚下面露出來的東西沈念還沒看清,像是別的什麼,更輕一些,又更重一些。他很快就轉回去了,繼續低頭吃飯。
沈念把剩下的半碗湯喝完。
飯後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暮色正在降下來,老梧桐的輪廓在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站在石墩旁邊,聽到身後有人走過來,腳步不重。
她回頭。劉耀文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穿一件薄薄的灰色衛衣,右手插在兜裡。他站得比以前首了一些,肩背不再是那種繃著的樣子,微微鬆了一線。他看著她的眼睛,開口說:“丁程鑫跟我說了。是你告訴他的。”
“是我。”沈念說。
劉耀文沉默了一下。他低頭踢了一下腳邊的落葉,又把那片葉子撿起來捏在手裡轉了轉。“你知道了有多久?”
“昨天下午。”
他點了點頭。他把那片落葉放在石墩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謝謝你。”他說。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比“對不起”要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地面上,沒有聲響卻實實在在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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