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友”的指令,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穿過暮色,穿過雲層,向著妖界與人間的模糊交界處疾馳而去。幾乎就在它抵達的同時,那座隱匿在蒼翠古木深處的、用風乾藤蔓與巨大鳥羽搭建的簡樸“宮殿”外,傳來了翅膀急促收攏的破風聲。
殿內沒有燈火,只有透過枝葉縫隙漏下的、最後一點天光,照亮倚在寬大座椅裡、把玩著一枚青玉環的身影。風無咎狹長的眼睛半眯著,手指在玉環上無意識地摩挲,首到那流光沒入他眉心。
他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那點慣常的戲謔從眼底徹底褪去,換上了一種近乎銳利的審慎。玄溟的嗓音在他識海中淡去的同時,他己經站了起來,墨綠色的羽氅在身後劃開一道流線。
殿門被從外推開,進來的是他麾下最得力的斥候,一隻化形後仍保留著銳利鷹目的女妖。她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甚至來不及行禮,嗓音壓得極低,帶著風塵僕僕的沙啞:“主上,邊境十七處暗哨,半個時辰內,傳回同一條急訊。”
風無咎抬手止住她後面的話,走到殿外開闊的露臺邊緣。從這裡,可以望見遠方地平線上,人間界城鎮星星點點的微弱燈火,以及更遠處,妖界腹地那片常年被混沌靈氣籠罩的、被稱為“無歸林海”的黑暗輪廓。
這時,那片黑暗的輪廓正在“流動”。
不是雲霧的飄移,而是某種更龐大、更緩慢,卻也更加不容錯辨的移動。原本穩定盤踞在無歸林海上空的、那團即便是白日也清晰可見的灰紫色靈氣旋渦,其邊緣的暈染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著人間界的方向,延伸出絲絲縷縷、卻又連綿不絕的“觸鬚”。天空的顏色在那裡變得怪異,似乎清澈的墨汁裡滴入了渾濁的顏料,緩慢而堅定地暈開、浸染。
“速度?”風無咎問,話裡聽不出情緒。
“比昨日觀測到的,快了近三倍。”女妖迅速回答,手指一點青光勾勒出簡易的方位與軌跡圖,“照此趨勢,最多三日,漩渦的外圍擾動就將觸及最近的凡人村落。而且……主上,這不是自然擴散。觀測點的兄弟說,那漩渦核心深處,這幾日一首有規律性的‘脈動’,像……像什麼東西在呼吸,在主動吸納周圍的靈氣,然後朝著這個方向‘吐’出來。”
風無咎盯著那不斷變化的軌跡圖,沉默了片刻。玄溟的傳訊在他腦中迴響,“未必只是飛蛾”、“與妖界異常靈氣波動同源”。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訪友’?看來這位‘朋友’,惹的麻煩比燈縈們想的都要大。也好,省得燈縈再找理由湊過去。”
他扭頭,羽氅揚起:“點一隊最擅長隱匿和速度的,跟燈縈走。不必靠近疊石花谷,在它通往人間界的幾條必經之路上,找個‘合適’的地方等著。燈縈倒要看看,能讓太子殿下特意叮囑‘留意’的,到底是怎樣一隻……特別的飛蛾。”
而燈縈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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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暗處的魔修勢力也在蠢蠢欲動。“魔煞鬼帝”,周身魔氣縈繞,所經之處花草皆枯,陰森恐怖;“吞天魔帝”,一雙血眸透着貪婪,妄圖吞噬這世間一切靈氣為己所用;“烈焰魔尊”更是能操控熊熊烈火,所到之處一片焦土,盡顯張狂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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