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石碎塊。”
青蕪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像從尺子下面量過,穩穩落在晨霧裡。
燈縈正從東側裂隙的方向走回來,手指還帶著封印表層滲出的寒氣。她繞過石臺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不是因為她想停下來,是因為青蕪念出那五個字時,她的耳朵先於腦子捕捉到了某種不對的東西。
青蕪蹲在石臺側面的地面旁,膝上攤著一卷翻舊的封印記錄。她左手的食指點在某一行字上,沒有抬頭,沒有移動,就那麼定在那裡,像看見了什麼不該被看見的痕跡。
燈縈沒有停步,但她走到石縫口子時,沒有蹲下去。她站在那兒,從石臺側面的角度,能看見青蕪指尖壓著的那一段文字的方向,不是封印波動的資料,也不是裂隙擴張的距離,是一行由另一個人留下的修補記錄。
她認出了那捲記錄邊緣的灰藍色印記,是薛守靜的東西。
燈縈的胸口忽然壓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她知道,能讓青蕪停下來的,不會是普通的封楔編號。
她蹲下來,把後背貼在石壁上,沒有探頭去看,耳朵卻豎起來了。
石臺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青蕪合上記錄冊,動作很輕,但沒有猶豫。她把那捲冊頁放在石臺邊緣,沒有像之前那樣翻到下一頁繼續念,而是把它合上、放穩,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她什麼也沒說,但燈縈看見了,青蕪站起來時,視線在石臺最裡側那兩枚並排放置的星光石上停了一瞬。很短的停頓,和上一次差不多,但這一次青蕪的嘴角沒有像之前那樣自然地保持著得體的弧度,它平了。
燈縈蹲在石縫裡,抱著膝蓋,把那枚碎塊從袖口夾層裡掏出來,攥在掌心裡。
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地面上一道極淺的碎石痕,腦子裡把剛才聽到的幾個字翻來覆去地拼。
薛守靜的記錄,星光石碎塊,封楔,她的指尖開始發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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