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崩碎,天道似有所感,黑風嶺上空風雲驟變,漆黑的雲層如漩渦般匯聚,比小白渡三階雷劫時那片劫雲更沉。更暗。更勢不可擋。
劫雲深處隱隱有紫黑色的雷光在雲層中游走,每一次閃滅都讓天地間的靈氣劇烈震盪。
那不是給渡劫者的洗禮,是給逆天者的懲處,懲邪滅道劫。
血枯抬起頭望著透過塌陷的岩層縫隙露出的那片天空,看著劫雲中央已經開始凝聚的紫黑雷光。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極深的。空茫的絕望。然後那絕望慢慢變成了不甘,變成了瘋狂。
“還沒完。”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語速極快,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會徹底崩潰。
“還沒完。煞嬰胎基還在。怨念可以壓回去,金丹可以重新找。只要還有一個弟子,只要還有一枚金丹,還沒完!”
他抬起枯瘦的雙手,五指猛地刺入自己胸口。指尖穿透皮肉刺入丹田邊緣,一股濃郁到極致的本命煞氣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他開始以秘法催動,禁地深處那些尚未熄滅的魂燈在同一瞬間全部炸裂,每一個尚在禁地範圍內的血煞門弟子,無論是守在甬道里的,躲在石室中的,還不知道密室已經崩塌的,都在同一時刻渾身劇震。
他們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體內抽離,經脈裡的煞氣如沸騰般倒流,神魂被一隻無形的手掌從丹田深處攫住,狠狠地往外撕扯。
“老祖!老祖饒命!”甬道里傳來尖厲的慘叫,有人在拚命拍打已經封死的石門,指甲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尖嘯,指尖磨得只剩白骨;有人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碎在石板上,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但他們無處可逃,禁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陣法,而血枯就是這座大陣唯一的主人。數十名弟子的鮮血與神魂被同時抽出,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暗紅色的血霧,朝密室中央瘋狂匯聚。
血枯雙手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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