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水芝只能壓住部分傷勢,成熟靈胎卻可能讓陸玄嵩補全根基。陸承安想起主峰小院裡那根微微顫動的食指,胸口一陣發緊,腳下仍沒有越過霧障。老祖越需要此物,他越不能把未成熟的希望毀在一時心急上。
就在陸承安準備後退時,水藍靈胎又跳動一次。咚!這一次聲音不再只存在於水流。整座石廳都隨之震動。蒼白古藤根鬚一寸寸亮起,青藍霧障表面的一百零八道細紋同時轉向陸承安所在方向。他被發現了!
......
陸承安沒有以玄紋釋放築基氣息。玄紋只是偽裝,一座由築基後期妖獸佈下的陣法不會因感受到築基一層威壓便自行退讓。此時強行催動,反而可能讓示警等級直接提升。他立即收回神識,沿石階向上撤退。身後霧障沒有炸開。一縷青藍水線卻從石廳中延伸出來,速度不快,始終跟在十餘丈外。水線經過的地方,洞頂原本垂落的氣息探查陣紋逐一亮起。
水府正在重新辨認闖入者。陸承安維持體外閉合水流,第一道探查線沒有繃緊,第二道卻出現遲疑。到了第三道時,役獸通行的偽裝終於失效。淺藍水線驟然收緊!整條石洞水壓向中央擠來。陸承安周身《玄武鎮界經》靈力層層展開,沒有硬抗水壓,而是把正面衝擊分向上下石壁。
青藍水線在他身後凝成一隻模糊巨爪。只有四根手指,指尖卻分別連線洞頂探查陣紋。巨爪並非玄猿神通,只是水府陣法根據主人氣息形成的攻擊形態,威力仍然達到一階上品極限。第一爪落下,陸承安體外三層鎮界靈力碎去兩層。他借勢前衝,沒有回身揮劍。水爪由整條洞穴水壓維持,斬碎一次還會重新凝聚。攻擊陣紋本體隱藏在洞頂水膜,停下來尋找只會讓更多探查線鎖定氣息。
巖壁傳來沉悶震動。他借壓力向前衝出數丈,青藍水線卻已經追到身後。第一枚水行陣釘被他拋入左側岔洞。陣釘釋放出與自身相似的水木氣息,追來的水線立即分出一縷。第二枚落向右側,第三枚釘入洞頂。三道假氣息只拖延了兩息。陣釘隨後被水壓碾碎,青藍水線重新合一。
陸承安沒有心疼。第四枚陣釘沒有用來製造假氣息,而是在水爪第二次落下時撐開一塊三尺寬的空隙。陸承安從空隙穿過,背後法衣仍被爪尖撕開。護體靈力擋住了真正傷勢,一股冰冷妖氣卻沿破口附在肩頭。識海玄甲立刻映出黑色斑點。黑斑沒有毒性,卻是一枚追蹤印記。陸承安沒有在洞內處理。水府陣法與印記同源,貿然煉化只會再次暴露位置。他以一層木行靈力將妖氣包住,連同破損法衣一起扯下,塞入提前準備的封靈盒。
肩頭那股冰寒雖然被撕了下來,經脈仍被凍得發麻。陸承安運轉《玄武鎮界經》,水木靈力剛剛經過右臂,便像撞上一層薄冰。握劍的五指隨之一鬆,青罡劍險些脫手。
他咬破舌尖,借刺痛讓神識清醒。前方九重水鏡已經開始收攏,背後水爪卻又凝出半邊輪廓。此時若為了調息慢上一息,陣門便會在眼前閉死。
盒子隨第五枚陣釘拋入另一條岔路。水爪果然偏轉一瞬。陣材帶進來本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換取退路。留在儲物袋裡完整無損,卻讓主人被困在水府,才是真正浪費。黑色石檻出現在前方。九重水鏡仍處於開啟狀態,外圍十二枚陣釘卻有四枚開始偏移。陸承安穿過石檻的同時,遠端催動最後一組陣釘。
第一重水鏡合攏。第二重。第三重依次關閉。追來的青藍水線穿過前兩重,到了第三重時被水鏡從中折開。它沒有消失,而是化成無數細絲,在九層鏡面之間不斷尋找出口。提前留出的五息餘量在此時發揮作用。若他進入時把十息全部算作安全時間,陣門會在身體經過第五重水鏡時關閉。九層鏡面不會直接將人切碎,卻會把他困在不斷摺疊的水路中,直到水府陣法重新識別氣息。
陸承安衝出最後一重時,距離陣門閉合仍剩兩息。陸承安藉此衝出傾斜石壁。閉合水路已經完全改變。四股暗流不再形成迴環,而是共同壓向下方,像一隻正在收緊的水袋。陸承安沒有時間逐層推算,直接催動提前留在石臺附近的上升陣紋。一股急流從上方落下,又在他身後反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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