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支HK416並排躺在排水溝底部的碎石上。它們之前的主人也躺在碎石上。區別是槍還有用。

何楚蹲在排水溝裡。蹲這個動作在兩個小時前是不需要思考的本能。現在它是一個需要右腿獨立承重、左腿在繃帶限制下緩慢彎曲、呼吸從牙縫間擠出的複雜工程。右膝跪在碎石上。碎石的稜角隔著褲管硌進髕骨。左膝懸空。他不敢讓左膝著地。貫穿傷的位置比膝蓋高不了多少。任何來自下方的硬物壓迫都可能把止血粉形成的人工凝固層頂破。

渡鴉趴在排水溝的北沿。ACOG鏡頭對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灰熊在南沿。M4擱在溝沿的碎石上。兩個人一南一北把這段不到十米長的天然排水溝變成了一個臨時安全點。

三個人在離開窪地前花了大約十五分鐘收集裝備。渡鴉搜屍體。每一具屍體旁邊他停留的時間都比檢查脈搏需要的長。卸槍。卸彈匣。卸戰術背心上一切有價值的東西。灰熊搜車輛和遮蔽所。他從LandCruiser後鬥裡找到了一個黑色尼龍行李袋。MRE、水、以及遮蔽所內剩餘的可用物資全部塞進去。何楚當時靠在車斗邊緣。他的腿不允許他蹲下翻動屍體但他的手還能接應。渡鴉遞過來什麼他就往行李袋裡塞什麼。

渡鴉在離開前還做了兩件事。LandCruiser的西條輪胎被他用Ka-Bar逐一割開側壁。氣嘶嘶地從裂口中洩出。然後他進了遮蔽所用靴跟將那臺被彈片擊穿的加密通訊模組踩碎了電路板。可帶走的帶走。不可帶走的毀掉。不給後續到達的人留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現在那個行李袋打開了。裡面的東西鋪了一排水溝底。

槍先。

何楚的右手拿起第一支HK416。通訊值班員的。他在遮蔽所裡被何楚擊殺時甚至沒來得及開一槍。這支槍近乎全新。

拉動拉機柄。膛內空。釋放。槍機復進的聲音乾脆。像金屬骨骼歸位。保險旋鈕。安全。半自動。全自動。每一個卡位都有清晰的阻力和咔嗒聲。槍口端。消音器完好。螺紋介面緊固。何楚的手指沿消音器外壁摸了一圈。沒有凹陷。沒有裂紋。EOTech全息瞄準鏡。按下亮度調節。紅色環形準星在鏡片上亮起。電池有電。光斑居中。

這支槍可以首接投入使用。何楚把它放在自己右手邊。

第二支。彈藥箱射手的。拉機柄正常。但扳機護圈向內彎了。約三毫米。何楚把右手食指伸進護圈。進得去。抽出來的時候指關節被變形的金屬邊緣颳了一下。三毫米在靶場是可以忽略的公差。在需要連續快速扣扳機的交戰中它就是一根絆馬索。

他把槍遞給灰熊。灰熊用摺疊工具的鉗口夾住彎曲處。兩下。金屬在鉗子的力矩下發出了輕微的吱嘎聲。護圈被掰回了大致正常的弧度。何楚複檢。食指進出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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