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閃過：切斷絆線，轉向彈體，反向利用。念頭存在不到一秒即被否決——黑暗中無法確認引信型別是機械拉發還是電擊發鬆發式。如果是後者，線斷即炸。

脊椎上的寒意此刻己經不是隱喻。是一種實實在在的生理反應，腎上腺素的次級分泌讓豎脊肌群沿脊柱兩側產生了不自主的微顫。何楚用了三秒鐘讓那股微顫平息下來。三秒太長了。但他需要這三秒。

他蹲在絆線後方一米處的位置上開始了分析。

科爾曼設定這枚反向M18A1的目的不僅僅是殺傷。一枚地雷只能殺一次，一個位置只能設一次陷阱。如果殺傷是唯一目的他可以在何楚必經路徑上佈設得更隱蔽而非使用容易被發現的絆線。但他用了絆線。金屬絲絆線在夜間地面上雖然不容易被看到但並非不可能被訓練有素的人在近距離感知到。

他想讓何楚發現這條絆線。

發現絆線的人會怎麼做？繞過去。從絆線的左側或右側繞行透過，避開M18A1的正面殺傷扇面。這是任何接受過排雷訓練的軍人會做出的標準反應。

所以繞行路線才是真正的殺傷區。

科爾曼不是在用M18A1殺何楚。他是在用M18A1將何楚驅趕到一條預設的路徑上。而那條路徑的終點是科爾曼本人和他手裡此刻一定握著的武器。

何楚的目光從M18A1彈體上抬起，投向了彈體兩側的暗影。

如果他向右（東側）繞行，會進入坡面下段的碎石區。那裡的地形起伏提供了有限的視線遮蔽但不提供彈道防護。如果他向左（西側）繞行，會進入窪地南側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科爾曼會在哪裡等？

何楚將自己代入科爾曼的思維模式。一個前海豹排長。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己經連續擊殺了他三名部下的滲透者。這個滲透者使用消音武器，善於利用掩護，移動無聲。科爾曼需要一個能在目標出現的瞬間獲得先手射擊機會的位置。需要視線開闊但自身有掩護的位置。需要背後有退路的位置。

南側坡面。高處。有石頭或地形起伏作為射擊掩體。面朝北方能觀察到絆線區域以及兩側繞行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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