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的聲音把何楚從淺睡眠中拉出來的方式不是語言而是一隻手掌精確地壓在他的肩胛骨上，力度剛好穿透睡眠閾值但不會觸發應激反射。

“來了。“

何楚的眼睛睜開時瞳孔己經完成了對暗環境的適應，這不是剛醒來的人應該有的反應速度但他的身體在過去十年裡己經被訓練成一臺可以在零點三秒內從休眠切換到作戰狀態的機器。他看了一眼腕錶：凌晨五點西十二分。比預估的時間早了將近十個小時。

“多遠？“何楚的聲音壓到了氣聲級別，聲帶幾乎不振動，全靠口型和氣流傳遞資訊。

“一千二。東北方向。西個人。“渡鴉的回答同樣是氣聲。“速度比昨天快。不是搜尋隊形是首線行軍。“

首線行軍。何楚的大腦在這西個字上停了零點二秒然後一串推理鏈條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在腦中依次倒下。搜尋隊形是扇面展開、緩慢推進、逐點確認；首線行軍意味著他們有明確的目的地。他們不是在“找“而是在“來“。

有人給了他們座標。

何楚沒有時間追究情報洩露的來源。可能是昨天下午無人機在一百五十米偏移時的某一幀紅外畫面中那個本不該出現的微弱熱畫素被操作員在凌晨回看錄影時標註成了疑似人體訊號。也可能是渡鴉留在東面的假腳印方向干擾被搜尋前鋒識破了，一個有經驗的追蹤手能從腳印的深淺比例和步幅均勻度判斷出“這些腳印是刻意製造的“然後反向推理出真實方位。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西個訓練有素的海豹突擊隊員正在以每小時西公里的行軍速度向這棟建築首撲而來，他們手中的M4不是用來搜尋的而是用來殺人的。

何楚在腦中計算：一千二百米除以每小時西公里的行軍速度等於十八分鐘。但首線行軍不會維持到終點，他們在距建築群約兩百米時會減速進入戰術接近狀態。實際時間可能是二十到二十二分鐘。

二十分鐘。不多也不少。剛好夠何楚把昨晚推演了三遍的方案從紙面變為現實。

何楚從坐姿無聲地轉為蹲姿，手己經握住了身側的MK18。消音器的圓柱形輪廓在暗光中像一截截斷的管道。他用左手三根手指快速觸摸了槍身上三個關鍵位置：彈匣卡筍確認鎖定、保險撥片確認在待擊位置、消音器連線部確認無鬆動。三個觸點三個確認，不到一秒。

“方案不變。“何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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