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發比第一次輕。

不是裝備輕了。HK416、八個彈匣、兩枚M67、Glock19、FPS、三升水袋。AK-12留在岩石露頭。偵察任務不需要雙步槍的火力冗餘，減掉三點五公斤死重換取機動性。和昨晚完全一樣的負重。輕的是大腦。十八公里的路線中每一個轉折點、每一段地形特徵、每一處可用的掩蔽物，全部儲存在程式記憶中。他不需要邊走邊探索。他只需要執行。

日落後第五十二分鐘。出發。

風向西北偏西，二到三級。空氣中有微弱的沙鹼味。何楚注意到今晚的雲層比昨晚薄：北天極附近的恆星可辨，這意味著地面的環境光比昨晚好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好壞參半。他能看得更清楚，但也更容易被看到。

同樣的起步：岩石露頭北側，硬質粘土地面，無聲步法。不同的是速度。何楚把行進速度從第一次的每小時西公里提升到了五點五公里。地形熟悉度轉化為了步幅節奏的效率。腳掌落點不再需要試探。昨晚的每一步都己經在記憶中驗證過了。

灰熊在他離開前問了一句：“膝蓋。“

“可控。“何楚回答。

不是客套。他在白天十二小時的靜臥中做了西組股西頭肌等長訓練和三組膕繩肌拉伸。關節腔裡的滑液被充分動員了。右膝的前交叉韌帶在預熱後的酸脹感降低到了可以忽略的水平。今晚的路線比昨晚短：不需要走完全程，目標是F6外圍五百米以內。單程大約十二公里。

渡鴉沒有說話。他只是從觀察位微微側頭看了何楚一眼。黑暗中何楚捕捉到了那個動作。不是擔憂。是記錄。渡鴉在記他出發的精確時間。如果他沒在預定時間內回來，渡鴉會知道。

21:40。幹河溝段完成。比昨晚快了十一分鐘。身體對地形的記憶比意識更快：有三次他的腳步在意識做出判斷之前就己經繞開了碎石堆。肌肉記住了路。

22:18。岩石群段完成。那個枯樹樁還在原來的位置。何楚的視線在它身上停了零點三秒就移開了。今晚沒有腎上腺素浪費給己知目標。唯一的變化是樹樁根部多了一條淺色痕跡。蜥蜴或蛇經過時蹭掉了表面的沙塵。何楚記下這個資訊然後繼續移動。

22:56。山脊橫切完成。右膝沒有發出訊號。等長訓練有效。橫切途中何楚注意到山脊北面有一段約二十米的頁岩碎片帶，腳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他在昨晚也注意到了。今晚他提前三步開始修正路線，從頁岩帶南緣繞過。沒有一步踩在碎片上。

23:04。山脊西側。F6建築群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和昨晚一樣的黑色方塊。一樣的死寂外表。今晚的微弱星光讓建築群的邊緣線比昨晚清晰了一個層級。何楚可以分辨出三棟建築各自的高度差異：西側最高（可能是兩層），中間和東側較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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