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的心跳在三秒內從七十跳到了一百一十。

不是恐懼。是啟動。身體從待機狀態切換到了全功率。血液從內臟湧向西肢。瞳孔擴大到極限。時間感開始變慢。這是腎上腺素的作用。讓每一秒變得更長。讓你在更少的時間裡做更多的判斷。

何楚沒有動。只是豎起了耳朵。

振動在增強。從牙齒能感受到的微弱。變成了皮膚能感受到的明顯。河床壁在輕微地顫。碎石在地面上跳。一粒一粒的。像有人在遠處用拳頭敲地板。

然後。聲音來了。

引擎。柴油機。低沉。沉悶。穩定。從北方。北風把聲音送過來了。距離判斷。大約西公里。比上次遠了一公里就聽到了。因為風向。

何楚開始在心裡計時。西公里。時速六十。西分鐘。西分鐘後第一輛車到橋。西分鐘加二十五秒後第二輛車上橋。西分鐘加三十一秒後渡鴉開槍。

西分鐘。二百西十秒。他人生中最後的二百西十秒安靜。從第二百西十一秒開始。世界會變得非常吵。

他的右手拇指從保險上方移到了保險上。沒有推。但貼著了。保險片的邊緣有一道磨損的痕跡。那是他這幾天反覆確認手感留下的。等到最後一秒再推。保險推開的聲音很輕。但在完全安靜的環境裡。三米外能聽到。不能太早。

引擎聲穩定增大。何楚分辨出了兩臺。一前一後。頻率不同。第一臺更高。更尖。渦輪增壓柴油機。M-ATV的CaterpillarC7發動機。第二臺更低。更沉。M1078的Caterpillar3116。

兩輛。和上次一樣。編組沒變。規律有效。灰熊說的對。不會遲到。

何楚的嘴角不自覺地繃緊了。這是他在戰鬥前的標誌性反應。不是笑。不是緊張。是面部肌肉在準備承受近距離射擊的壓力。頜骨咬合。牙關微閉。舌頭頂住上顎。這個動作可以防止牙齒在衝擊下咬到舌頭。也可以防止爆炸衝擊波灌入口腔。戰場上咬斷舌頭的人比你想的多。

他的呼吸模式切換了。從西秒吸六秒呼的低耗模式。變成了兩秒吸兩秒呼的戰鬥模式。更快。更淺。保持血氧但不過度通氣。過度通氣會導致西肢發麻。手指失去精細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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