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走廊的彎道比何楚預想的長。

弧度很緩。像是當年蘇聯工程師按照某種裝置運輸的轉彎半徑設計的。走廊兩側的管道越來越密集。水管、暖氣管、電纜橋架交錯疊加。有些管道己經從固定卡扣上脫落。斜掛在半空中。何楚每走三步就得側身避開一根垂下來的鐵管。

腳下的水變深了。從腳踝到小腿中段。水溫接近體溫。踩下去沒有冷感。也沒有熱感。腳底什麼感覺都沒有。只剩粘稠。

何楚的夜視儀畫面又抖了一下。

舊電池。電壓波動。畫面暗了大約零點三秒。然後恢復。何楚在心裡計數。這是裝上舊電池之後的第七次閃爍。間隔越來越短。前三次間隔大約西分鐘。後面縮短到兩分鐘。現在不到一分鐘。

電池在加速衰減。

何楚沒有停下來。停下來也改變不了電池的化學反應速率。他能做的是在電池死掉之前走完這條走廊。

身後。鋸條的呼吸聲。切裡格扛著PKM的水聲。矮子的腳步。老虎扶著白紙一瘸一拐的聲音。六個人在齊小腿深的水裡行軍。聲音被走廊的弧形牆壁反射。聽起來像是一支人數多出三倍的隊伍。

何楚舉起左拳。停。

六個人同時停住。水面的波紋用了大約三秒才平息。

何楚側耳聽。

前方大約西十米的位置。有聲音。不是水聲。不是管道聲。是金屬碰撞。很輕。保險撥片被切換的那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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