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跑得快——”

“你昨天晚上差點跑出去。”

“我那是——”

蘇辰沒看她。“你留下。”

喬念念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然後她從廚房門後面縮回去了。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鍋鏟碰灶臺的聲音，比平時重，鏟子敲在鐵鍋沿上“咣”的一下，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下樓的路上蘇辰走在最前面，陸川在中間，陳教授在最後。三個人走到消防門前的時候，陸川把那把菜刀換到左手，右手空著。“等下我幫你擋側翼。”

蘇辰沒再問。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推了一下那扇消防門。鐵門“嘎吱”一聲開了，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了一下。

門縫張到足夠一個人側身透過之後，蘇辰停了一下，側耳聽。裡面沒有動靜。他把門又推開半尺，從門縫裡擠了過去。

裡面的光線比他預想的暗。頭頂的應急燈還亮著，慘綠慘綠的光照出地下車庫入口的坡道。坡道兩側的牆壁上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東西，厚厚地糊在上面，像苔蘚但顏色更深，質地更厚實，表面有一層溼潤的光澤。而坡道正中間，原本應該是一級一級的臺階，現在全被一株巨大的植物佔據了。

那株植物的根莖從地庫深處長出來，像蛇一樣盤在臺階上，一層繞一層，最粗的地方比蘇辰的大腿還粗，表皮粗糙，像老樹的樹皮。葉片是深褐色的，邊緣捲曲，表面有紋路，像一張張皺縮的人臉，五官模糊但能分辨出眼眶和嘴巴的凹陷。蘇辰盯著那些葉片看了三秒，然後移開目光。空間裡那團“養分”在狂跳，頻率比昨晚快了好幾倍，像心臟在胸腔裡亂撞。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剛落地，那株植物的根莖動了，不是全部，是最細的那一根，尖端慢慢抬起來，在空氣中晃了晃，像在聞味道。它沒有轉向陳教授，也沒有轉向陸川，對準的是蘇辰的方向。

“你在聞我。”蘇辰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他蹲下來，伸出右手。手掌朝下，指腹張開，離那根細藤尖端大約十釐米。空間裡“養分”那一團己經跳成了殘影，邊緣在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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