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魔尊他裝瘋賣傻,只為騙我入洞房/第111章 朝堂初立(1)
魔尊他裝瘋賣傻,只為騙我入洞房_第111章 朝堂初立(1)

魔宮正殿的晨光是從東側最高的那排窗扇滲進來的。暗金色的晶石在穹頂尚未完全熄滅,和晨光混在一起,把整座大殿染成一種介於黃昏與黎明之間的暖色調。正殿的佈置和之前任何一次朝會都不同——殿中央那張深黑色的長案被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看不見的線。左側坐著魔族的長老和領主,暗色衣袍如一片被壓平的海面;右側坐著仙門的使者和代表,月白、青灰、淺銀交織在一起。兩排人面朝彼此,隔著大約三丈的距離,像一條被劃開的河床,水流在兩岸各自奔湧,尚未找到交匯的河道。

蘇晚棠站在側門後的陰影裡。她能看到殿內的佈局,看到那道無形的分界線,看到兩側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擦出的細碎火星。白淺站在她身側,低聲說:“仙門那邊來了五個宗門的人,魔界這邊的長老也到齊了。你準備一下。”蘇晚棠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正微微蜷曲著,她把手心貼在衣料上蹭了一下,感覺到一陣微涼的薄汗正在指縫間擴散開來。

“走吧。”白淺說。蘇晚棠從側門邁出去的時候,殿內的聲音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截斷了。那些低聲交談、翻動紙頁、調整坐姿的細碎聲響同時消失了,像一扇被突然合攏的門。上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有審視、有質疑、有好奇、有等待。那些目光從她肩頭滑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又從她的手指移到她走過的青石地面上。

蘇晚棠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些像石頭,有些像羽毛。她走到正殿中央那級臺階前,看到墨玄卿己經坐在最高處的位置上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暗色的長袍,左袖被仔細地收攏在肩側。他沒有看兩側的人群,目光落在她走近的方向。她走到他身側的座位前,坐下。座椅是深黑色的石料,邊緣被磨得溫潤,座面還帶著一點他體溫的餘熱。

她坐下的瞬間,殿內有人發出了極輕的吸氣聲。然後她聽到墨玄卿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整座大殿的人都聽到:“本座的夫人坐在這裡,誰有意見?”整座大殿沉默了大約三息。沒有人說話。那些正在移動的目光像被一道無形的堤壩攔住了,停在各自的位置上。

蘇晚棠坐在那裡,感覺到手心裡那道薄汗正在緩慢地變涼。她聽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比平時快一些,可那道聲音在她的胸腔中佔據著一個固定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她站了起來。座椅在她起身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站在墨玄卿身側,面朝大殿下方那涇渭分明的兩排身影:“我有話要說。”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更穩。

殿內兩側的人群,暗色衣袍和月白長袍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裡,像一株在水流中站立的樹,根鬚正緩慢地向下延伸。“萬年前那場大戰,死了多少人?你們的父輩、師輩、同門、族人,有多少人從那片戰場上沒有再回來?”她的目光從左側移到右側,“今天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你們各自帶著不同的過去。可你們願意坐在這裡,說明你們至少相信一件事——同樣的是不能再發生第三次。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說服你們同意什麼。”她看著殿內那些目光,“我是來做事的。如果你們願意,我歡迎你們加入。如果你們不願意,你們可以離開。但你們每離開一個人,那道河就會變寬一寸。寬到一定程度,就再也合不攏了。”

她說完之後,殿內安靜了片刻。沒有人站起來離開。左側暗色衣袍的人群中,有一個鬢髮花白的長老正在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右側月白長袍的區域裡,一個年輕仙使正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蘇晚棠身後的晨光裡,像在消化她剛才說的某句話。

墨玄卿坐在她身側,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他嘴角的弧度很輕,像一道正在晨光中緩慢融化的冰稜。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側影上,停留在她說話時微微抬起的手勢和她髮間那道微微晃動過的光影上。

散朝後,人群沿著迴廊逐漸散去,腳步聲沿著石壁遠遠地擴散開來。蘇晚棠走在他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被晨光照亮的距離。他偏過頭看著她:“緊張嗎?”

蘇晚棠沒有回答。她低頭把自己的右手掌心攤開,伸到他面前。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是剛才說話時滲出來的汗,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像霜一樣的微光。他低頭看著她的掌心,然後他低下頭,在她掌心裡落下一個吻。他的嘴唇碰到她掌心的時候,帶著晨光的溫度,像一片被陽光曬暖的葉子輕輕落在了潮溼的河床上。他首起身來看著她:“現在呢?”

蘇晚棠站在迴廊的晨光中,感覺著自己掌心那道被吻過的位置正在發燙。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她掌心留下的觸感,正沿著她的經脈向上遊走,掠過她的指尖、手背、小臂,最終在她的耳尖處停住了。她感覺到自己的耳尖正在晨光中緩慢地升溫。她收回手,把那隻手藏進袖口:“……還行。”

他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像是正在核對某道己經演算過很多遍的等式,嘴角那道弧度比剛才更深了一分。迴廊的晨光沿著兩人身側的方向拉長。蘇晚棠走在他身側,藏在袖中的那隻手正在緩慢地回溫。她的耳尖還沒有完全消退那道熱意,可她的腳步正在變得比來時更平穩,像一條剛剛被撫平過河床的溪流,正在緩慢地適應自己的新流向。晨光持續亮起,把迴廊的陰影推向更遠的牆角。遠處傳來廣場上正在散去的腳步聲和交談聲,那些聲音被晨風裹著,送到迴廊盡頭時己經變得模糊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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