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夜晚。
墨色浮華,其息沉沉。
檀香在銅爐裡嫋嫋升起,她指尖輕撥,七絃微顫,一聲清音如露墜寒潭。琴案上橫陳的古琴,漆面烏沉如夜,唯有十三徽銀星點點,映著她素白的腕。
風過迴廊,簷鈴輕響,恰合上左手揮出的餘韻。垂眸時,長睫在眼下投了淡影,彷彿工筆畫出的一痕墨色。右手勾剔間,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間玉鐲。玉色極潤,像是蓄了一汪春水。
忽而絃音轉緩,指尖一頓,餘音便似遊絲,懸在月色的光裡,久久不散。院內竹影婆娑,斜照穿過亭窗,將她側臉鍍上一層暈色。
待到輪指處,她忽然抬眸。町外海棠正撲簌簌落進曲中,有些花瓣沾在琴軫邊,有些停在她堆鴉似的鬢角。冰弦在她指下發出松濤般轟鳴,而她的眼神卻像雪後空山。
分明奏的是灼灼其華的調子,眼底卻凝著終年不化的冰。
“噌——”
有故人前來,引動竹節搖曳,斑駁月影中,撫琴素手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沒了風雅興致,起身回首。
是個美人。
她的神情很淡,看不出悲喜。唯獨眼角那顆淚痣,像是墨滴落在素娟上,格外分明。一襲白衣如水洩下,衣緣繡著極淡細紋,像是隻鳥,卻又過分尊貴,只在動作間偶爾流轉出細碎冷光。烏髮半挽,一隻白玉簪子斜斜穿過,餘下青絲垂落腰際,似一匹未染塵的墨綢。
膚色極白,近乎透出寒意,像深冬新雪覆在瓷上。眉細而長,底下是一雙清冷的眼,眸色淺淡,像隔著一層薄霧,總叫人看不真切。
鼻樑挺首,唇色淡淡,唇角天然微微下垂,不笑時便透出幾分疏離。十指纖長,骨節分明,指尖泛著淡淡的粉,甲面修得圓潤乾淨,撥絃時腕間露出一截皓白,隱約可見青色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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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王,互相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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