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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婚_鏡中王朝(1)

鏡中王朝

江榆是被一陣鐘聲吵醒的。不是寺廟裡的鐘聲,不是教堂裡的鐘聲,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沈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經過土層過濾之後的、帶著迴音的鐘聲。鐘聲很慢,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拖得很長,長到像一根拉不斷的糖絲,在空氣中顫顫巍巍地延伸,延伸到極限,然後斷掉。斷掉之後沒有聲音,只有沉默。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鐘不會再響了,然後又是一聲——咚——比之前更沈,更遠,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用力地、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著一口巨大的、生鏽的銅鐘。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金色的天。不是太陽的金色,不是月亮的銀白,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像是把所有的黃金都熔化了、潑在天上、凝固成一層薄薄的金箔之後、在陽光下折射出的那種金色。天很低,低到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那些金色的雲絮,雲絮是靜止的,不翻湧,不流動,像一幅畫,像一張照片,像一個被時間凝固了的、永遠停留在某個瞬間的世界。

他躺在一張石床上。不是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石床,不是湘西趕屍副本里的石棺,不是血色嫁衣副本里的紅木床,而是一張很大很大的、用整塊漢白玉雕成的、刻滿了龍紋和鳳紋的、像皇帝御用的龍床一樣的石床。石床很涼,不是冰的涼,而是玉的涼,溫潤的、細膩的、讓人想一直躺著的涼。他身上蓋著一條薄被,被子是絲綢的,金黃色的,繡著龍的圖案。龍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寶石,不是金線,而是墨。墨色的眼睛,像深淵,像夜空,像他玉扳指內壁上那些光點。

他坐起來,發現自己穿著一件金色的龍袍。不是他在冥婚副本里穿過的那種紅色長袍,不是湘西趕屍副本里穿過的那種粗布麻衣,而是一件全新的、從未見過的、像是用金線和銀線和時間和權力織成的、金黃金黃的龍袍。龍袍上繡著九條龍,每條龍的姿態都不一樣,有的在飛,有的在遊,有的在盤,有的在臥。龍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玉石鑲嵌的,在金色的布料上泛著幽暗的光,像九雙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他下了床,赤著腳踩在漢白玉的地面上。地面是涼的,很滑,像是踩在冰面上。他走了幾步,發現自己沒有穿鞋。他不知道他的鞋去哪了,不知道他需不需要鞋,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找到他的鞋。他不想找,因為他知道,他不會再需要鞋了。這個副本不需要鞋,這個副本需要的是腳。赤著的腳,踩在漢白玉的地面上,感受玉石的冰涼和堅硬。他要習慣這種感覺,因為他要在這裡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他忘了自己曾經穿過鞋。

他走到窗前。窗很大,大到能容十個人並排站立,窗戶是開著的,沒有玻璃,沒有窗紙,只有風。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氣味——不是檀香,不是消毒水,不是任何他之前聞過的氣味,而是一種全新的、從未聞過的、像是把所有的花都碾碎了、混在一起、發酵了千百年之後散發出的那種氣味。甜得發膩,膩得讓人想吐。

窗外是一座城。很大很大的城,大到看不到邊。城的街道很寬,寬到能並排行駛八輛馬車,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和住家,店鋪的招牌還在,但字已經看不清了,被風雨侵蝕成了模糊的墨跡。街道上有行人,不是活人,不是亡魂,而是石像。石像穿著古代的服飾,有的在走路,有的在站著,有的在坐著,有的在躺著。他們的表情是凝固的,不是在笑,不是在哭,而是在恐懼。嘴巴張著,眼睛瞪大,手伸向前方,像是在求救,像是在呼救,像是在喊一個名字。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喊誰,因為沒有人能聽到。他們是石頭,石頭不會說話。他們死了,死在很久很久以前,死在這個王朝滅亡的那一刻。他們的魂魄被封印在石像裡,永遠不能離開,永遠不能投胎,永遠不能轉世。他們只能站在這裡,站在街道上,站在店鋪前,站在家門口,站在他們死去的那個位置,永遠地、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睛、張著嘴、伸著手,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沒有人會來。因為他們的王朝已經不存在了,他們的家人已經不存在了,他們的名字已經不存在了。他們只是石頭,只是石像,只是這座空城裡的擺設。

江榆轉過身,走回石床邊,坐下來。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不知道這個副本叫什麼名字。但他知道,他是這個王朝的王。他穿著龍袍,睡在龍床上,住在這座空城最大的宮殿裡。他是王,不是冥主,不是趕屍人,不是任何他曾經是過的人,而是王。一個亡國的王,一個被封印在石像裡的王,一個永遠不能離開這座空城的王。他不能走,因為他走了,這座城就真的空了。沒有人守了,沒有人看了,沒有人記得了。他必須留在這裡,守著這座城,看著這些石像,記住他們的名字。他不想,但他必須。

他坐在石床上,看著窗外的空城,看著那些石像,看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金色的天變成了橘紅色的天,橘紅色的光照在石像上,石像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條黑色的河流,從石像的腳下流向遠方。影子在說:我們在這裡,我們還在,我們還沒有消失。你也在,你也沒有消失。你記得我們嗎?你不記得,因為你是王,王不需要記得臣民。臣民只需要記得王。我們記得你,記得你的臉,記得你的名字,記得你坐在龍床上的樣子。你叫江榆,不是王,不是冥主,不是任何人,而是江榆。一個會忘記所有人的王。

江榆的眼淚落了下來。不是悲傷,不是感動,而是終於。終於知道他是誰了。不是王,不是冥主,不是任何人,而是江榆。一個會忘記所有人的普通人。他忘記了他們,忘記了這些石像,忘記了這座空城,忘記了這個王朝。他不記得他們的名字,不記得他們的臉,不記得他們曾經活過。他只知道,他們是他的臣民,他是他們的王。他應該記得他們,但他忘了。他想記起來,但他的腦海裡只有空白。一張巨大的、空白的、什麼都沒有的白紙。他在這張白紙上寫下了很多名字——沈渡,方琳,陳虎,林知之,姜然,師父,阿九,阿九的媽媽,阿九的爸爸,棋盤將軍,中山裝男人,五歲的自己,師祖,哥哥,隊長,將軍,二十三歲的自己,媽媽。他沒有寫下他們的名字,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們只是石像,只是石頭,只是這座空城裡的一部分。不需要名字,不需要故事,不需要被記住。只需要存在。存在,就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對著窗外的那座空城,對著那些石像,對著那片橘紅色的天,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我記不住你們所有人,但我會記住這座城。城在,你們就在。城亡,你們就亡。我不走,我會留在這裡,守著你們,守著這座城,守到我也變成石像的那一天。那一天會來的。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任何可以預期的時間,而是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變成石像,站在你們中間,和你們一起,永遠地、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睛、張著嘴、伸著手,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那個人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我在等自己,等自己想起你們,等自己記住你們,等自己對自己說‘江榆,你做到了’。我等不到,因為我會忘記。但我還是等。等,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石像沒有回答。風在吹,吹過街道,吹過店鋪,吹過住家,吹過石像的身體。石像是涼的,風也是涼的。涼和涼碰在一起,不會變暖,只會更涼。但石像不在乎,風也不在乎。它們只是存在著,存在於這個被時間遺忘了的、被世界拋棄了的、被所有人遺忘了的角落裡。沒有人知道它們在哪裡,沒有人知道它們是誰,沒有人知道它們為什麼在這裡。只有他知道。他是王,是這座城的王,是這些石像的王。他記得它們,不是因為他還記得,而是因為他不想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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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里寫着:

1.非必要不和陸鳴風說話;

2.未經允許不可踏入陸鳴風的私人空間;

3不能懷上陸鳴風的孩子……

不就是把領導當透明人嗎?對於教師社畜·班主任版·夏聽松來說,這個最簡單不過了,畢竟他下班後已經毫無精力了。

——

後來,陸鳴風易感期到了,比alpha還要強烈的信息素鋪天蓋地,想讓夏聽松履行妻子義務。

誰知,夏聽松作為Beta,聞不到一丁點信息素,連食物鏈頂端的Enigma都沒有把他控制,後者每每輕鬆抵住他壓下來的身軀:

“我要看早讀,不行。”

“我有晚自習,不行。”

“我要參加班主任心理培訓會,不行。”

“實在不行,你自己找Omega或alpha解決一下?”

Enigma緊緊捏住他下巴,危險地瞇了瞇眼:“你再說一遍?”

——

有一回,教學處突擊檢查,夏聽松火急火燎去宴會上找陸鳴風幫忙寫一片空白的備課本。

不少Alpha以為夏聽松是omega,悄悄散發信息素挑逗他,但他渾然不覺,還和別人有說有笑。

只有陸鳴風知道自己老婆被騷擾,他第一次在宴會上喝得醉醺醺。

回到家後,他一身酒味把夏聽松壓在浴室鏡前,摘下他黑框眼鏡,強迫他看着鏡中自己:“你不知道你長得有多漂亮?”

話罷,他迫不及待拉下他格子衣領咬住,洗掉別的Alpha味道,反反覆復。

那裡沒有腺體,只留下一圈又一圈發紅的牙印。

小劇場:

每次第二天夏聽松頂着一身E的信息素去上課,班裡的幾個最調皮最狂躁的alpha們就會自動乖巧如雞;

連平時喜歡內涵他的alpha主任都對他畢恭畢敬……

夏聽松以為是自己平時的努力有了回報,但實際上,在alpha眼裡,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beta身後跟着一個隨時隨地會吃人的暴暴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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